【全動畫】我是小梅 我的家暴故事跟判決寫的很不一樣

出版時間:2019/10/24 12:13

離婚之後,我的孩子就不是我的孩子了嗎?《蘋果新聞網》今年4月報導一群看不到孩子的爸爸,組成「紅鶴老爸陣線」互相打氣,因為前配偶「先搶先贏」早一步帶走孩子、對孩子洗腦,他們只能努力打官司爭取監護權,但在漫長訴訟過程中,因為與孩子同住的一方惡意阻撓探視,他們最擔心的不是官司打輸,而是這麼多年過去,「孩子會不會已經忘記我是誰?」而這些當年被爸爸或媽媽帶走的孩子們,你們後來過得好嗎?《蘋果新聞網》透過「紅鶴老爸陣線」找到當時未成年子女「小梅」,讓我們一起來聽聽她的故事。

我是小梅,我今年22歲,是一個成長在單親家庭的孩子。在許多關於家庭撕裂的新聞事件中,大家經常可以聽到離婚男女對彼此的控訴或爭奪子女的心路歷程,但是卻很少人有機會聽到身處其中的「未成年子女」的心聲。其實,很多事情並不如你們表面所見。
 
從我有記憶以來,我的爸爸媽媽就常為各種瑣事爭吵,大至家庭財務開支、子女教養方式,小到衣服該怎麼摺,都可以是家庭戰爭的引爆點。

我的爸爸是油漆師傅,媽媽是全職家庭主婦,我還有一個妹妹,爸爸的薪水除了支付四口的家用,還得負擔房貸跟卡債,因此家境並不寬裕。
 
在我念小學那段期間,父母的爭執越來越嚴重,這得從他們兩人的性格差異說起。

我的爸爸個性老實,沈默寡言,但很能跟孩子打成一片,平常嗜好就是喝喝啤酒、打電動跟看漫畫小說。相反的,媽媽則是固執、主觀意識強,且非常情緒化與好辯,例如她會堅持曬衣服的方向,穿過的襪子一定要放在固定的地方,家裡一有不如她意的地方,媽媽就會碎念不停。
 
記得有一次爸爸下班後關在房間裡玩電動,媽媽看了覺得很不爽,就直接拔掉電腦主機的電源線;她也曾經趁我爸不在家時,把他剛租來的漫畫小說整箱丟掉。反正,她總是有辦法一直用言語或行動去刺激爸爸,導致爸爸常常忍不下去對她動手,出手一重,她就會去醫院驗傷,還聲請過很多次保護令。不過,爸爸每次動手,都會刻意避開我和妹妹。
 
我小學畢業那年剛好碰到金融海嘯,爸爸被裁員在家自己接案,收入變少,他更常藉酒澆愁,跟媽媽的衝突也更多。

有一天晚上他們在談離婚,又是大吵,然後爸爸獨自回房間,但媽媽氣不過,跑到爸爸房間去拔走電風扇,兩人又打起來,這次爸爸出手很重,讓媽媽在醫院躺了三個禮拜,從此之後一直到我成年,我再也沒見到爸爸。
 
後來媽媽提告離婚,打官司時她對我跟妹妹說:「你們到了法院,自己應該知道該怎麼說吧?」也因為爸爸有多次家暴記錄,法官很快就判准離婚,並且把我們姊妹倆的監護權給媽媽。

後來我從判決書裡看到,爸爸並沒有爭取我跟妹妹的監護權,只希望能定期探視,但媽媽一直強調爸爸經常性情緒失控,要求就算是探視,也必須有第三者在場監督。不過實際上,在他們離婚前,爸爸跟我們早就因為保護令無法接觸,後來也根本完全斷絕聯絡。
 
媽媽離婚之後賣了房子,帶著我跟妹妹三人一起生活,因為當時我在家自學,媽媽做網路生意,所以我的生活圈就是在家裡,每天做的就是幫忙媽媽的生意,除了跟她創業有關的課程,其他的學業完全停滯。

這段時期,她開始展現出她極端的控制欲,她會限制我交朋友,我只能跟媽媽的朋友來往,沒有媽媽同意,我不能出門。有段時間她發現我上網參與時事討論,竟然在網路上對我認識的人說我自私、叛逆,還要求我的朋友不要再傳訊息給我或跟我聯絡。
 
曾經有醫生跟我媽媽說她有輕度躁鬱症,但媽媽不願就醫,讓情況越來越嚴重,我們往往因為一點小事就大吵,她會對我拳打腳踢。18歲那年的夏天,有次爭執後媽媽把我趕出家門,連公車卡、手機跟鑰匙都不給我,只丟給我一包衣服跟睡袋,就把家門鎖起來,我只好帶著身上一點點零錢搭公車去找工作跟住的地方。
 
那次我超幸運的,找到一家飲料店,老闆跟老闆娘知道我被媽媽趕出來沒地方去,好心收留我讓我在店裡工作、住宿,還通知媽媽我的現況,而媽媽並沒有表示反對。

但到了年底,媽媽說店裡的員工有人抽煙、喝酒,說他們會把我帶壞,叫我辭掉工作回家繼續幫她做生意,我雖然乖乖回去了,但是心裡卻很掙扎,因為我不願意面對、不想回家,這個家是讓我萬分痛苦的地方,可是我又不想看著我的家垮掉,我到底該怎麼辦?
 
回家之後沒有多久,我又跟媽媽發生過幾次衝突,她會像鬼打牆一直追著我要我每個月付她3000元房租,還詛咒我「出去小心被車撞死」、「你這種人必遭天譴」,我們肢體衝突時,甚至妹妹也跟媽媽聯合起來毆打我,媽媽還報警說是我打人,後來我只好打113通報家暴,被社會局將我安置一個多月,那段時間我很不習慣,經常感到焦慮、悲傷,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到哪裡?怎樣才可以結束這樣的日子?
 
19歲那年我第三次離家後,就沒有再回去了,我到台北的加油站跟飲料店打工,隔年4月滿20歲時,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為了重拾學業,我去念高職建教班,跟朋友組樂團擔任吉他手,也到民間社團當志工,雖然自己一個人,卻覺得現在才活得比較像個人了。
 
最重要的是,我找到爸爸了,去年農曆年我回爸爸家吃飯,雖然好多年不見有點陌生,但是爸爸沒有太大的轉變,還是一樣的不多話,他聽到我們這些年的情況後,還希望我能跟媽媽重建關係,但那對我來說是非常困難的。
 
回首過去,我發現媽媽常灌輸給我們爸爸的負面形象,像是脾氣暴躁、受到暴力、色情小說影響、借酒裝瘋、沒有責任感等,她也經常批評爸爸的親友跟其他不同意她觀點的人,但其實是她忽略了自己的躁鬱症傾向,沒有病識感,所以不曾向外求援,而我做為女兒,也不知道如何幫她。
 
這樣的成長環境,讓我全完感受不到家庭的溫暖,導致現在我跟爸媽都很疏離;不過,我現在可以比較客觀的去回顧家庭變故的過程,看出誰是真正的「操控者」,這些實際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跟判決書裡寫的真的很不一樣。(王吟芳/高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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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12:13

小梅親訴幼時父母離婚心聲。趙元彬攝
小梅親訴幼時父母離婚心聲。趙元彬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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