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轉角】蝙蝠女錦衣衛護體 深山打造尖叫農舍

出版時間:2019/11/03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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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閉上眼睛想像這一幕:「山上的一個廢棄農舍裡,陰暗的房間中摸黑前進,無意抬頭望向天花板,看見數百隻倒掛的蝙蝠對著你叫...」,電影播到這裡,想必已經有觀眾驚聲尖叫了。然而,恐怖的場景就在真實世界上演。

四年前,陳琬婷與家人整修荒廢的農舍時,發現屋內有兩百多隻蝙蝠,當時的感覺現在還是餘悸猶存:「我覺得牠們會飛下來咬我,會吸我的血」,因為長久以來對電影裡吸血鬼的邪惡印象揮之不去。然而,害怕歸害怕,一家人還是執意要把蝙蝠留下來。

因為這個決定,成就了台灣首見「人蝠共居」的案例,他們的「遠足生態農場」也以蝙蝠的特色聞名。至於陳琬婷,大家都叫她蝙蝠保母。

陳琬婷現年28歲,留著男生短髮,身材厚實,腳上穿著農用雨鞋,看起來就像農夫。從小在台北長大,高中選讀松山工農的園藝科,畢業後再考上屏科大農園生產系,七年的修業,足夠讓陳琬婷確認自己想要的未來,她夢想可以經營一座休閒農場。母親在家鄉金山繼承了一塊兩甲的農地,貸款再買下附近的一座荒廢的農舍,將土地與農舍託付給陳琬婷,期待由她打造一座屬於全家人的開心農場。

當初來到農舍時,進門看見裡面盡是殘破不堪,老鼠、蟑螂和螞蟻到處肆虐,家人分頭清理。在一樓清理房間時,陳琬婷覺得頭頂好像在漏水,靠近有些地方,就會有像老鼠吱吱的叫聲,有什麼東西掉下來,讓她抬頭一看,頓時嚇得不知所措,一群黑壓壓的蝙蝠掛在那裡,剛剛的漏水和掉落物,原來是蝙蝠的排遺。

發現蝙蝠在房子裡,這一家人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知道蝙蝠怕吵,於是每個人躡手躡腳,交談也輕聲細語,就怕惹得蝙蝠抓狂。陳琬婷深怕蝙蝠會飛下來咬人吸血,只敢躲得遠遠。整建初期只是清運垃圾,再來工人和機具就要進來,敲磚補牆一定會發出巨響,到時要怎麼辦?

這一家人,連魚都不敢殺,對任何動物都心軟,當外公說「蝙蝠是福氣的象徵,代表這裡是一個福地,不能把牠們趕走」,全家竟然都無異議,他們覺得「蝙蝠留在這裡最安全,至少要讓蝙蝠有睡覺地方。」

為了讓蝙蝠好好睡覺,卻讓陳琬婷吃足了苦頭。因為白天蝙蝠要睡覺,只能等晚上六點蝙蝠飛出去覓食後,工程才能動工,然後又得趕在晚上十一點,蝙蝠回來前收工。這樣日夜顛倒的作息當然請不到工人,家人只好全員出動,水電、木工和泥作,全都自己搞定了。儘管全家都投入,工程還是延宕,農場開墾進度只能龜速。

原本陳琬婷對於經營農場有自己的願景,蝙蝠卻來打亂計畫,她突然靈光一閃:「何不讓蝙蝠成為我的農場的特色?」想起以前打工實習的農場,經營上成敗的關鍵,都在能否發展出自己的特色來,現在有蝙蝠住在她的農場裡,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陳琬婷開始在腦中重新建構藍圖。

首先是該怎麼改變這座農舍,讓農舍適合蝙蝠,她去請教了台灣蝙蝠學會。專家來現場勘查,每個人都嘖嘖稱奇,因為人蝠共居,在台灣沒有前例。依照專家建議,陳琬婷將整個一樓騰空,都讓給蝙蝠住,不裝窗框、不上油漆也不貼磁磚,讓一樓與戶外流通,打造成仿洞穴的樣子,只留二樓以上給人使用。

因為蝙蝠是對環境極為敏感的生物,需要純淨的水和食物才能存活。陳琬婷以友善農法耕種,作物不噴農藥,只施有機肥,收成前任由蟲子啃食,就當作是幫蝙蝠準備晚餐,讓蝙蝠媽媽吃飽喝足,才有足夠的奶水哺育小蝙蝠。

「我每天都是來的時候第一件事情,不是去看我的農作物,不是去摸我的狗,是先去蝙蝠洞前面看一下,今天蝙蝠有沒有變少,擔心蝙蝠會不會很快就走了,蝙蝠還會喜歡這個地方嗎?」做了這麼多,陳琬婷就怕蝙蝠沒有感受到。

有一陣子在二樓發現蝙蝠的糞便,陳琬婷留下來一探究竟。晚上一到,好幾隻小蝙蝠竟然跑到二樓練飛,「就好像我們小時候會踢足球那樣子玩」,陳琬婷納悶,為什麼看不見蝙蝠媽媽在旁邊,難道牠們能放心,把小蝙蝠留在有人出沒的空間?她漸漸能感覺,蝙蝠想要住下來的意願。

那年11月,蝙蝠依習性飛去別處過冬,隔年在清明節前後,又整群回到農舍裡,數量也穩定增加,從原本200多隻,增加到300多隻蝙蝠。隔年又是11月離開5月回來,兩三年下來,雖然等待蝙蝠歸巢的心情都是煎熬,但陳琬婷可以漸漸篤定:「蝙蝠已經信任我們了」。

經專家鑑定,住在陳琬婷農場裡的蝙蝠是葉鼻蝠,體重平均約65克,翼展超過50公分,是台灣食蟲類蝙蝠體型最大的一種。蝙蝠一天要吃掉將近一半體重的蟲子,算起來,300多隻蝙蝠就會吃掉9公斤的蟲。陳琬興奮地說:「牠來這邊幫我吃蟲子,我提供牠住的地方,其實這是很划算的,因為我不用給牠薪水,也不用幫牠付勞健保,牠每天晚上就自動當我的員工,那就當作牠來打工換宿啊。」

前一陣子境外飛來的「秋行軍蟲」在台灣肆虐,各地傳來玉米田被銷毀的慘況,陳琬婷的農地卻連一隻都沒有,想想應該就是蝙蝠大軍的防護網擋了下來,讓她歡呼:「我是蝙蝠的保母,蝙蝠是我的錦衣衛!」

歷經三年的努力,陳琬婷打造一座以蝙蝠為特色的生態休閒農場,終於開始營運。因為可以親眼看見蝙蝠的棲地,吸引許多生態迷,更是親子假日休閒的好去處,讓她在務農之餘,可以維持穩定的收入。如果沒有蝙蝠特色,在這多雨的金山山區,很難讓人遠道而來,「好險當初我們有做這個決定,將蝙蝠留下來,讓我得到一些原本意想不到的事情」。

意想不到的好事也包括獲選「第三屆百大青農」,2016年她將對於農場未來的想像寫成提案,竟然獲得肯定,讓她得到更多資源幫助。陳琬婷確信這是蝙蝠帶來的好運,她說:「外公說得對,蝙蝠真的是非常有福氣,我要更好好的保護牠!」(沈君帆/新北市報導)

陳琬婷
28歲
松山工農園藝科
屏科大農園生產系
2015年回金山務農,發現蝙蝠後致力於蝙蝠保育
2016年獲選第三屆百大青農
現經營「金山遠足生態農場」
FB粉絲團:Bat遠足農場-幸蝠返家
https://www.facebook.com/pg/HikingFarm/videos/?ref=page_internal


資料來源:《蘋果》採訪整理

讀者回應

林曉鈺
好棒

王螺結
我想知道蝙蝠有沒有傳染狂犬病的疑慮或可能?不會的話那這樣生態就很不錯

Sayo Tseng
蝙蝠女勇氣可嘉!





 

陳琬婷在整建農舍時發現蝙蝠,她致力將蝙蝠保留下來,成為台灣唯一「人蝠共居」的案例。沈君帆攝
陳琬婷在整建農舍時發現蝙蝠,她致力將蝙蝠保留下來,成為台灣唯一「人蝠共居」的案例。沈君帆攝

.陳琬婷將農舍一樓全留給蝙蝠居住,二樓以上才是人用的空間。梁建裕攝
.陳琬婷將農舍一樓全留給蝙蝠居住,二樓以上才是人用的空間。梁建裕攝

住在陳琬婷農舍裡的蝙蝠,超過三百隻。梁建裕攝
住在陳琬婷農舍裡的蝙蝠,超過三百隻。梁建裕攝

蝙蝠白天要睡覺,這裡不會有人打擾。梁建裕攝
蝙蝠白天要睡覺,這裡不會有人打擾。梁建裕攝

農舍天花板保留粗胚,讓蝙蝠可以用爪子勾住。梁建裕攝
農舍天花板保留粗胚,讓蝙蝠可以用爪子勾住。梁建裕攝

陳琬婷與雙胞胎姊姊陳琬茵,兩人一起努力,打造屬於全家人的開心農場。梁建裕攝
陳琬婷與雙胞胎姊姊陳琬茵,兩人一起努力,打造屬於全家人的開心農場。梁建裕攝

為了配合蝙蝠作息,整建農舍的工程需要在夜間進行。梁建裕攝
為了配合蝙蝠作息,整建農舍的工程需要在夜間進行。梁建裕攝

趁晚間蝙蝠出外覓食,進入蝙蝠房內撿拾殘骸,可以知道蝙蝠愛吃的蟲類。沈君帆攝
趁晚間蝙蝠出外覓食,進入蝙蝠房內撿拾殘骸,可以知道蝙蝠愛吃的蟲類。沈君帆攝

發現受傷的蝙蝠,陳琬婷依蝙蝠學會指示,為蝙蝠上藥。陳琬婷提供
發現受傷的蝙蝠,陳琬婷依蝙蝠學會指示,為蝙蝠上藥。陳琬婷提供

有時蝙蝠寶寶跌落,陳琬婷會將牠送回媽媽身邊。陳琬婷提供
有時蝙蝠寶寶跌落,陳琬婷會將牠送回媽媽身邊。陳琬婷提供

因為農場有蝙蝠的特色,吸引許多遊客參觀。沈君帆攝
因為農場有蝙蝠的特色,吸引許多遊客參觀。沈君帆攝

這裡的蝙蝠是葉鼻蝠。遠足農場提供/郭憲誠攝
這裡的蝙蝠是葉鼻蝠。遠足農場提供/郭憲誠攝

葉鼻蝠是台灣最大的食蟲類蝙蝠,一個晚上可以吃掉30克以上的蟲子。遠足農場提供/郭憲誠攝
葉鼻蝠是台灣最大的食蟲類蝙蝠,一個晚上可以吃掉30克以上的蟲子。遠足農場提供/郭憲誠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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