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黎智英專欄:獨裁中共下的微塵香港

出版時間:2019/11/09 18:00

黎智英/壹傳媒集團創辦人

海耶克說,對政府權力的約束是保障人民自由的關鍵。也就是說,政府權力行使範圍越細,人民的自由空間越大。在香港生活了大半世,對海耶克這句話深有同感。在香港生活覺得自由舒暢,就是因為港英政府行政架構細小,個人入息稅15%,而公司利得稅也不過是16.5%。稅收比率這樣細少的政府難有大作為,而且政府每年仍有頗大的盈餘,可見港英政府行使權力的約束機制自律性很強。

九七移交後,特區政府稅率照舊,政府架構也沒有擴張,每年也仍有盈餘,但是政府權力卻逐漸擴張,蠶食我們的自由。從董建華的數碼港明益小超,破壞公開競投的規矩。梁愛詩以恐防破壞香港國際形象而不起訴胡仙廣告造數。梁振英開始港人港地,一些樓盤只賣給香港人。又利用額外印花稅,歧視外地買家,更破壞自由港,實行限奶令。到了林鄭更是大張旗鼓破壞一國兩制,在香港搞一地兩檢,讓大陸公安在港執法。破壞財政規矩,繞過立法會審查,在西九興建故宮博物館。統統都是在敗壞港英留下的規矩。隨意DQ參選人的資格,即使選出,亦被人大常委秋後算帳,釋法DQ。最近引用法律茅招的《禁蒙面法》,顯露政府權力膨脹的猖狂,還有警力失控地擴張在製造白色恐怖。我們認識的香港已面目全非,我們理所當然享有的自由也危在旦夕,都是因為特區政府再不遵守權力約束機制的規矩,法律失去了固有的確定性。海耶克說,法治的真諦基於其確定性,法治失去其確定性,人民便失去自由,市場失去互信,社會動盪,因而給予政府藉口趨向獨裁。這就是我們目前面對的香港。

中國在有史以來最獨裁的習帝統治下,香港特區政府趨向獨裁勢所難免。獨裁,更大的獨裁是習帝凌駕中國的將來,香港難逃其魔爪的蹂躪。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抗爭,在香港政府權力膨脹肆虐下,抗爭卻成為香港人以後的命運。但是,我們不用灰心,世事無絕對,違反人性和逆天下文明大勢而行的獨裁者,不見得可繼續肆虐橫行。

蘇格拉底說,人認識到自己的無知是智慧的萌芽,攬大權於一身的獨裁者如習帝,卻認為自己擁有全能的智慧,可憑一己的妄念,飛揚跋扈指點天下眾生,創造「中國夢」皇朝的新紀元。是的,文明的成就是人的行為創造出來,可卻不是按人的設計,而是人闖向無知不斷嘗試的錯誤教訓中累積而成,海耶克說。集大權於一身的習帝,以為自己擁有全能智慧,可以號令天下帶領中國走向夢境中的大千世界,只是痴人說夢話。他的「全能智慧」正是他墮入盲目無知的開始。這樣自高自大的皇帝,圖以穿著皇帝新衣的裸體,阻擋住歷史巨輪的邁進,他的皇朝不可能撐得久,我們實在不用太擔憂。

海耶克說,我們發現知識越多,越是進步,發現我們無知的境界越是無盡,越是認識到散布在各人不同經驗累積,和不同處境引發的知識分工合作的重要性。獨裁者集權的知識統一性,扼殺了運用社會資源和發揮創意的知識,陷社會經濟和文明於呆滯不前的困境,過去幾十年來共產主義計劃經濟的驗證清楚不過。今日習帝卻仍背道而馳,實施「電子監控獨裁主義」( IT-backed Surveillance Authoritarianism) ,利用人臉識別,社會個人信用等系統的電子監控,將人民一舉一動,鉅細無遺地展露於政府電子天眼的監視下,是人類歷史上獨裁者對人民最絕對的監控,因此也是對運用社會資源和創意知識最絕對的扼殺。今日中國經濟下滑,內憂外患,危機四伏,我們又怎會覺得奇怪呢,這是理所當然的下場啊!這樣外強中乾的中國又有甚麼可怕!

忠言進諫對習帝來說卻是妄議中央,不許民間提出反對意見不特只,還在大學班房裏安插學生告密者,監察教授授課的內容和他的言行,試圖杜絕不正確的知識和思想,對習帝來說知識是有好壞,而思想是要統一的。他卻不知道這正是違反文明演進原則的死穴。海耶克說,我們對推動文明演進的因素所知極少,很多看似無關或無用的知識,讓不同處境的人吸收調節和互動,造就的知識環境令其他人得益,因而讓他們更能成功地達至追求的目標,是促成社會文明進步的原因。一言堂規定只是有關和有用的知識才能採用,這樣的社會只會是死水一潭。

最近四中全會公報自誇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是具有多方面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不斷作出貢獻的顯著優勢,正是中共知識封閉,造成無視現實的現象。在一言堂的封閉下,一位經濟學者對中國體制優勢作這樣的嘲諷。他說美國打貿易戰以來,美國國內經濟持續增長,失業率屢創新低,美國媒體卻大肆批評,這就是美國體制的劣勢,不管做到多好都要挨批評。中國雖然經濟持續下降,物價持續上升,消費者物價指數,生產者價格指數表明通縮趨勢嚴重,經濟學者普遍認為哀鴻遍野,但媒體和統計局都是一片歌舞昇平,既沒有批評的聲音,也聽不到老百姓的抱怨,這就是中國的體制優勢。這就是習帝不准妄議,禁絕批評造成輿論逆向;知識扭曲,政策錯了沒有修正機制,導致社會資源破壞,創意窒息,為了習帝尊威,人們都把頭埋到沙裏等天收的中國局面。

當獨裁者擁有全能的智慧,人民都變成無能的白痴。當習帝大權獨攬,人民都成了無權過問的馴順羔羊。這就是為甚麼林鄭搞到香港萬劫不復,習帝仍可以笑笑口出來力挺「高度信任,充分肯定」,就是要香港人知道,你們香港人「算是甚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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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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