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特寫】太保 袁富華5場肉慾交鋒 《叔.叔》揭探中老年男同志孤寂

出版時間:2019/11/15 01:07

男同志題材早已層出不窮,但在華語電影圈,確實較少聚焦在中老年同志情慾內心。

在今年港片報名比例銳減情況下,香港獨立製片《叔.叔》藉此反傳統的赤裸主題,拿到了最佳劇情長片、雙男主角、原著劇本及女配角等5項大獎提名。 去年金馬獎男配角得主袁富華,湊對19年前金馬男配角得主太保,他倆片中都飾演人父、與家人同住的深櫃高齡同志。他們背著家人,迸發一段晚春暗慾。

畢竟同時入圍本屆影帝,很難不先在彼此間較論演技。殘酷的是,袁富華眼角眉梢的勾媚,舉手投足的軟柔嫵姿,遠比太保還具說服力。

當然,對於演慣粗野或剛硬形象的太保而言,69歲的他要親吻袁富華的雙唇至肩頸,輕撫對方的臉,要四目交接柔情蜜意,已是一大突破。因為周旋在家中黃臉婆,與外頭傾慾對象之間,他沉壓保守不讓喜色外顯。但,在至少5場男男私密裸身的撩情戲碼裡,對比袁富華的迫切渴望、溫暖依偎;太保試圖鬆解身心防備,仍難掩表演痕跡。

不過,電影不單只呈現高齡同志慾望久困的解放;也描繪他們一方面委屈求全在傳統家庭仍得「扮演的自己」,另一方面也勾勒出他們在傳統俗世裡「無法做自己」。扣除肉體情慾戲的生硬;太保在面對老婆關心或起疑,感動女兒出嫁,欣慰連女婿都願盡孝承接他的計程車司機工作,在進出「家」的裡外不斷詰問自己的選擇,依然展現多面向歷練。

可是,袁富華的角色廣度確實較吃香。55歲的他去年已憑《翠絲》跨性別角色奪獎,男同志由內而外的特殊頻率,他拿捏得宜的火喉更精準,即便不再出奇,但他在片中面對家中兒子嫌棄排斥他別亂教孫女,他不亢不卑;在教會推行同志老人院議題時的溫暖;照護失能老基友的柔情;確實具有爭獎威脅性。

《叔.叔》以中老年同志情慾開展,對比了雙男主角不同的家庭面貌,一個是三代同堂卻諸多隔閡,一個是身在幸福叼念裡自有愧疚;電影同時也觸及老年同志長照議題。看來面面俱道,可惜的是,編導楊曜愷有其宏觀企圖,但重重拿起此一可演繹難度的命題,卻輕輕使之流於刻意與刻板,面向夠廣,可惜不夠深;用心卻未揪心。

就像電影刻意穿插數次青山演唱的國語老歌《微風細雨》,2位高齡同志長久捆困深櫃的貪渴釋放,僅以柔緩啄吻、肉身依靠呈現,寫意帶過。家庭兩代交相對戲也略顯樣板。孤身老同志年邁失依的未知恐懼,依然溫和處理。包括飾演太保老婆入圍女配角的區嘉雯,展演的也是傳統中式家庭裡的黃臉婆一貫戲路。一切彷彿都沒有意料之外。

攝影依循緩和調性,幾乎不帶情緒靜觀其變;剪輯是平實地讓劇情流暢推進;但配樂的瑕疪明顯,不時,驟然,頓止。所幸電影收尾畫龍點睛,拉回核心主軸,在家庭與私慾無法雙全的斷續堆壓之累,守舊的太保,在選擇躲回櫃子前,最後一場尋求心靈寄託的戲,點出了這角色的萬般無奈,只靠等待另一種救贖。(張哲鳴/台北報導)

袁富華詮釋高齡同志絲絲入扣。劇照
袁富華詮釋高齡同志絲絲入扣。劇照

太保難得甩脫陽剛路線,挑戰男同志角色。劇照
太保難得甩脫陽剛路線,挑戰男同志角色。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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