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日本】許仁碩:正視歧視:日通過漢生病家屬補償法

出版時間:2019/11/19 21:23

日本特派員:許仁碩/北海道大學法學研究科博士生

日本在11月15日通過了《漢生病家屬補償法》,基於漢生病患者家屬所受到的嚴重社會歧視,由國家支付180萬至130萬日圓不等的補償金,被認為是邁向消除歧視的重要一步。

日本在1907年制定《癩病(作者註:即漢生病的舊稱)預防法》,開始將漢生病作為防治對象,而後包括殖民地在內,展開了對患者的強制收容政策。患者一旦確診後,就會被強制帶進療養院隔離一輩子。這不只拘束了患者的自由,也讓家屬蒙受嚴重污名,包括被鄉里排擠、就業、就學與婚姻上受阻等等。

日本人相當重視家世背景,至今仍有許多人會對婚姻對象,甚至員工進行身家調查,並流傳著許多以姓氏、戶籍地等,辨識部落民(封建時代賤民階級)、在日韓僑、原住民等社會歧視對象的方法。而根據NHK報導中患者的現身說法,當時許多患者不僅在生前被迫與家人斷絕關係,甚至在埋骨於院區後都使用假名,目的就是為了避免被查出後拖累家人。

遲至1996年,《癩病預防法》終告廢止,在患者們的國賠訴訟勝訴之後,《漢生病補償法》、《漢生病問題基本法》相繼立法,在患者補償以及院區保留、紀念館建立等事務上均有相當大的突破。但對於家族遭受的歧視,則不在上述法規的補償範圍之內。

有鑑於此,患者家屬提出了集體訴訟,主張錯誤政策造成對家屬的歧視後,又長期未採取消除歧視的積極作為,應負有賠償責任。更重要的意義在於,希望這些歧視得到社會的承認與關注。在今年7月法院判決家屬勝訴,雖然相關部會仍堅持否認法院所指摘的失職之處,但安倍首相決定放棄上訴。而後為了讓未參加訴訟者亦能得到補償,並進一步消除歧視,由跨黨派議員提案,並獲得了全院一致通過,粗估約有2萬4000人具補償資格。

日本目前尚有14所漢生病療養院,以及10所漢生病相關的紀念館,當中有6所位於療養院院區內。除了服務患者外,也期待透過展示、導覽以及患者現身說法等方式,消除過往對漢生病的社會歧視。在NHK報導中,有參觀民眾表示雖然聽過漢生病,但在參觀前仍以為是現存的可怕傳染病,也是第一次聽到隔離與歧視的歷史。可見即便漢生病本身已隨醫學進步而遠去,但歧視仍繚繞於今日日本社會中,這將是一場更長期的抗戰。

同樣是漢生病療養院,台灣的樂生院至今仍在捷運工程的怪手下苦苦掙扎。即便「樂生不拆,捷運不通」已被證明是謊言一場,但在目前殘存院區的對外聯繫通道上,捷運局仍10幾年如一日地堅持「民間版不可行」,堅拒採用兼顧院民需求與捷運機廠功能的緩坡設計。希望日本跨出的這一步,也能帶動台灣朝更友善的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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