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小說連載:夢的兩條路,淑世典範的心影

寫在李登輝、彭明敏 〈夢二途〉之前

出版時間: 2020/09/14 09:21
更新時間: 2020/09/14 09:54
李敏勇 詩人

他們的夢還在嗎?

台灣人還有什麼夢?

寫下這兩行字句,結束了李登輝、彭明敏兩位跨越戰前、戰後兩個國度,在歷史之途留下夢之形跡的台灣人心影。

腦海裡,在台北賓館追思李登輝、在留言條寫下的話:「睿智政治家,博識台灣人」,交織彭明敏與他在不同軌跡平行、交會的時代像。

彭明敏在報紙抒說對李登輝的懷想,惺惺相惜的兩個人,從戰後青年時代就結識,同年同齡同一樣具有知識與教養的淑世性。在二二八事件後的意義廢墟,起造夢想的精神城堡。近現代世界的進步性是他們憧憬的藍圖,他們的前行代大多被時代巨輪輾壓過,他們在裂痕裡尋覓光。

他們有夢,有台灣人在歷史際遇中知識份子、文化人的夢。有夢,是因為從被殖民到再被殖民,沒有台灣主體性的悲情,世界需要重新編織。

不同於戰後養成世代,文化上的稀薄性,過多以中國之名的虛飾名實,大多附庸於權力的奴僕,但李登輝、彭明敏象徵另一種形貌。

彭明敏的亮光先行亮起,浪漫的革命者正要吹起號角,就被狂風暴雨吹熄。繫獄、流亡,在海外顛沛;而李登輝在虎口裡小心翼翼,循序漸進,在關鍵的時刻出擊,建立功名。

在偶然中有必然;在必然中有偶然。

如果李登輝沒有因蔣經國之死、順勢成為總統,如果沒有披荊斬棘當了間接、直接選舉的兩任總統,他的歷史地位不會有他形成的高度。

戰後世代的我,以異議份子文學人,在一九八○年代參與、見證政治改革運動,彭明敏的傳奇色彩早就在心裡印記著。一九九○年代,他的返航,更有結識機會。他競選總統的一役,我也多所參贊。

我與李登輝的交誼則是他卸任總統的新世紀後。

二○○○年,我應圓神出版社創辦人簡志忠之邀,出任機構社長。因爭取出版日本作家上冬子書寫李登輝的《虎口的總統》通行中文版權,與李登輝通信。因出版關於他的兩本書而結識,並有一些交往。我也因此參贊了與他有關的事務。

李登輝熱情,彭明敏拘謹。一較熱,一較冷。武士與紳士,入世與孤高的對比。比起戰後政治人物,兩人的知識與教養性,出眾不凡。

夢的二條路,是我心目中,李登輝、彭明敏人生的形影。新世紀之初,我開始編織他們的歷史之途、人間像。李登輝辭世之際,我想到主持他們兩人「跨越兩個國度的人生」世紀先覺對談的記憶。將編織的構圖形塑於文字,成為〈夢二途〉,作為對李登輝的致意,也是對彭明敏的寄語。

以歷史小說的形式呈現的〈夢二途〉,人、事、物都是真實的,情、境則是作者的想像。歷史的小說、小說的歷史,有別於一般歷史記述,呈現小說(fiction)的虛構性意味,強化文學的性格。從大學時代的二十多歲青春期,經歷朱夏期,白秋期到新世紀之初的人生,李登輝、彭明敏的半世紀歷程,展現在〈夢二途〉的形跡。至於他們玄冬期的晚年,則不在這篇小說裡。

深願閱讀者從李登輝、彭明敏的兩條路,體認台灣特殊的歷史際遇,兩個秀異知識份子、文化人的心跡。思考他們的夢、台灣人的夢,也尋覓自己的夢,實現台灣人共同的未完成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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