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振華數據1| 震撼!獨家曝光完整名單 1480台灣人遭中國監控

出版時間: 2020/09/20 10:51
更新時間: 2020/09/21 15:10

位於中國深圳的「振華數據」公司,最近引起全球軒然大波。它在網路上,海搜全球個資,建立一個超過240萬人的人物資料庫,包括台灣在內,許多國家的政要、官員、名人都入列,規模龐大令人震驚。

更令人擔憂的是,振華數據宣稱中國政府、解放軍,及情治單位都是其客戶。如果它的資料被中國用來「官商聯合監控」,把每個人都當敵人,將嚴重侵擾全球的自由與開放,危害民主。

據《蘋果新聞網》調查,振華數據的事件在全球陸續曝光後,由於可能涉及國安問題,總統府及國安高層已迅速掌握事件發展,也收到初步報告。

《蘋果》透過振華數據的研究者,獨家取得這個資料庫中完整的台灣人名單,發現至少有1480人遭到監控建檔,《蘋果》再從資料內的蛛絲馬跡及英文名字、資料逐一比對查核,扣掉重複的名字,確認出其中約450人的身份,涵蓋面極廣,相當震撼。

其中,除已經曝光的前總統馬英九外,在黨政高層及國安、軍方將領方面,不僅總統蔡英文的重要幕僚,民進黨祕書長林錫耀、前祕書長洪耀福、羅文嘉被監控,國安會諮詢委員郭臨伍、國安局副局長胡木源、外交部長吳釗燮、國防部軍備副部長張冠群等人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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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政官員方面,《蘋果》共辨識出140名現任及卸任官員被振華數據的資料庫鎖定,其中現任者包括財政部政次阮清華、法務部、教育部常次、水利署長、廉政署正、副署長……等官員。

還有多達59名的現任及卸任民意代表,像是國民黨立委翁重鈞、民進黨立委鄭運鵬,或卸任立委如藍營的顏寬恒和李彥秀,綠營的段宜康、余宛如,還有大老級的林濁水和沈富雄等人,都在名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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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社會名人也被列入,如大陸工程董事長殷琪、前台北國際金融中心(101)董事長陳敏薰、主播夏嘉璐、攝影師郭英聲……等人。甚至連名人的親屬,像是連勝文妻子蔡依珊的母親陳娟娟、前駐日大使羅福全的妻子毛清芬、新光集團二代吳東賢的妻子孫若男……等,也在名單內。

名單中還建檔了大量的犯罪者,像槍擊要犯張錫銘、殺害小燈泡的兇手王景玉等。還包括詐欺犯、毒販、性侵犯和收賄公務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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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振華數據是中國企業,但是《蘋果》取得的名單資料全部是英文,據資料提供者解釋,這是因為原始碼以英文為主,而從其內容更可發現,振華數據在網路蒐集個資的角度,可謂滴水不露。

《蘋果》以Excel軟體打開檔案,每一位被監控者的每一行表格,共分出73個欄位,除了姓名、性別、年齡、婚姻狀態和出生地等基本個資,還有被監控者在臉書、推特、領英(Linkedin)、IG、Tiktok等不同社群網站的使用者名稱、政黨傾向及家人,有些還附上照片或參考連結。

而其中最敏感的是註記欄,因為裡面詳細記載了個人的犯罪及官司紀錄,並附上媒體報導及資料來源,其中一個參考來源,是費用並不便宜的Dow Jones Factiva資料庫系統,每月一個用戶的訂閱定價要台幣13000多元。

司法紀錄透過一般的社群網站撈取不到,但在這份資料卻記載得相當完整詳細,而且全翻成英文,應該是振華數據有另請專人調查及撰寫,再放入資料,但目的為何很令人好奇,連外國的研究者也將這資料庫中特別著重司法紀錄的特色,列為下一波調查的重點。

受限於資料上的線索及避免中英翻譯後產生張冠李戴的問題,《蘋果》對這份資料查核比對後,仍有約1000人的身份待確認,《蘋果》也完整提供所有英文姓名於本專題中供讀者查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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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教於北京大學的美國經濟學教授鮑爾丁(Chris Balding),是振華數據資料庫的研究者。他接受《蘋果》越洋訪問表示,他們到目前為止,大約也只解開了1成的資料,而且只能約略看出模式,但不知道「被建檔」人士的標準何在。

不過,鮑爾丁很肯定這其中顯然有「人為決定」的因素,「可能是政府直接要求振華蒐集特定背景或族群的資料,或是直接開出要蒐集的名單。」

據鮑爾丁觀察,在這個資料庫中,不管哪個國家,政治人物以及其家庭成員都是最常被蒐集的對象,但不只針對高官或高層,也有層級較低的官員。另外,有科技及科學背景的人士也常被鎖定,例如研究人員、學者或顧問。

但一般國際知名的資料庫,較常有金融界人士的資料,反而在振華的資料上較少見,顯然不是蒐集的重點,另外,娛樂界和藝術界人士也很少見。

鮑爾丁還注意到,不管振華鎖定的目標是誰,很多「被建檔」的人,都被打了分數,雖然他們還看不出打分數的標準,但「所有政治人物的孩子,分數都很高」。

鮑爾丁表示,資料庫內約8成資料來自一般網路社交平台,但也有部分顯然是從非法的「暗網」搜來的隱私,例如銀行紀錄、心理檔案和司法文件。

鮑爾丁曾揭露中國科技設備龍頭華為與中國政府的關係,因挺身對抗中國言論審查制度,而不再被北大續聘。他提到了振華如此龐大的資料庫為何會曝光?

鮑爾丁表示,今年初,振華數據內,有人冒險提供他資料庫的原始數據,「可見中國內部有許多人擔心被政府監控」,他深感外界對中國威脅的了解太貧乏,甚至連許多中國專家自己都不知情,就決定將振華這個自稱為「OKIDB」的資料庫公諸於世。

鮑爾丁從4月起與澳洲網路公司Internet 2.0及多家外國媒體合作,解碼資料庫,發現其中有包括台灣、美、英、日和澳洲等國的逾240萬人,另有65萬個組織、23億則新聞報導,以及21億則的社交媒體貼文。

不過,在振華數據的資料曝光後,外界也有一個疑問,就是它大部分都是公開資料,那又有什麼好擔憂的?

一名不願具名的澳洲情報官員表示,「這些個人情資的片段就像馬賽克磁磚,如果正確排列,就有意義了」。Internet 2.0網路資安專家波特(Robert Potter)警告,「這種馬賽克式的蒐集情資特別危險,通常只有情治單位才會大規模地這麼做」。

台北大學犯罪研究所助理教授沈伯洋,日前也在個人臉書發文表示,深圳振華資料庫本身是公開可取得的資料「不代表沒有威脅」,而且雖然資料庫是粗淺資料,但還包含潛力評估、重要性排序,所以他認為這資料庫還有第二層、第三層,包含三層以後的資料庫,「才會是重點」。

沈伯洋也認為,人際關係圖可能會是比較麻煩的威脅,因為中國擅長使用在地情資和社群媒體去抓人脈關係,進而猜測哪些人與國家安全有關,「不要以為情報工作有多麼科技化,很多就是肉體和肉眼。」

國防安全研究院戰略專家蘇紫雲則表示,中國因為威權體制和國家情報法,就把原本商業用的資訊蒐集方法,拿來做為對外擴張、侵略控制的手段;軟體上用像是振華的方式蒐集個資,硬體上透過輸出華為、抖音以及其他技術,達成監控位址的目的。

蘇紫雲表示,將個人資訊「原子化」後,再彙整,就能歸納出許多「高價值資訊」,例如可以掌握台灣政府高官,經歷、喜歡什麼、人際關係甚至常去哪裡,都可以統整出來,如果中國需要推動特定政策或影響該官員,就很有可能找到方法聯繫上該官員,或甚至以駭客技術駭入該目標信箱等,竊取訊息。

蘇紫雲指出,振華數據只是中國政府利用情資對外侵略、建構數位威權的冰山一角,這種蒐集他國個資,也針對台灣的案例,中國一定還有在做,「之後也還會再爆出來」。(調查中心/調查報導)

因資料冗長分類處理,更多完整名單請看下一則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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