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港明台】郭台銘在陸擁全球最大iPhone代工廠 百萬大軍搬遷「不可能的任務」

出版時間:2019/06/12 18:46

【編者按】今日香港,明日台灣!香港特區政府強推《逃犯條例》修訂,引爆爭議,港人能移民的移民,沒錢移民的年輕人日前不惜上街頭反對「送中」惡法,人數高達103萬,港人今更發動罷工罷課罷市「三罷」包圍香港立法會,但中共國台辦竟稱「一國兩制」在香港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功」。《蘋果新聞網》特別製作【今港明台】專題,檢視台灣總統參選人兩岸政策及經濟態度,以及主張「一國兩制」對台灣的影響。

國民黨總統初選參選人、鴻海董事長郭台銘近期針對香港「送中」惡法,直指香港一國兩制失敗,雖然郭台銘在面對香港抗爭,選擇有利選票的立場,不過郭自4月17日宣布投入2020台灣總統大選,曾說要用「平等尊嚴」跟對岸談判,若中國不願意以遷廠要脅,他會在幾個月內遷廠,搬到更有競爭力的地方,並怒嗆「中國當局憑什麼綁架我」。

近期《蘋果新聞網》採訪團隊為檢視郭台銘搬遷計劃的可行性,實際走訪鴻海位於中國兩大本營—被外媒封為「郭台銘紫禁城」的深圳龍華區,以及全球最大iPhone製造工廠的鄭州廠區,發現富士康與中國當地生活密不可分,說遷廠談何容易。

「富士康死了,我們就完蛋了!」這是富士康深圳廠區旁,一位店家的心聲。有人直言:「廠區遷走,房子誰來住?」還有居民私下表示,如果富士康要搬遷,「應該黨的阻力會很大!」

自郭台銘宣布角逐總統,中國因素與富士康便成熱門話題,他強調當選總統不會被中國「綁架」,若中國以關閉富士康要脅,更發下豪語:「給我幾個月,一定搬到更有競爭力的地方」。上月31日他再次談到此議題,表示中國有「外商投資保護法」,而且「需要就業」,相信中國會把政治及經濟分開處理。另外,他也強調,未來會把鴻海在大陸及海外的投資搬回台灣,幫助各地縣市。

這些豪語引起《蘋果》一探究竟的動機,直擊iPhone生產基地「富士康龍華廠」。這座建於1988年、,集科技化、軍事化於一身,員工走的是「人臉辨識通道」,一個也不會少,一個也不會多。在廠區外,公安警務亭就在大門路口,雖不到一亭一崗哨的肅殺,但每百公尺,就有一支中國官方設置的「天網」監視器,人臉辨識且連結雲端資料庫,像是提醒著你「永遠都被監看」。
 
郭台銘強調的軍事管理風格,也在廠區展露無遺。就像宣誓喊話一般,大門前的LED看板,每10秒就會換一次標語:「弘揚正氣維護穩定」、「我們從篳路藍縷中走來」、「中國的發展留下富士康深深的足跡」。在在都顯示富士康龍華廠對深圳的重要性,尤其美國蘋果公司的第一支iPhone就是在龍華廠區誕生,靠著iPhone等熱門機種,富士康全盛時期的員工人數一度達139.1萬人高峰,說遷廠談何容易。
 
記者走訪的龍華廠占地約259萬平方公尺,相當10座大安森林公園,我們實際從廠區南門搭車至北門,竟要15分鐘,可見其廣闊。除了生產線,廠內設有宿舍、消防隊、醫院、餐廳等設施。工廠24小時運轉,高峰時擁有約40萬員工,目前則有逾10萬人。

至於距離台灣1千4百多公里遠的富士康河南鄭州廠,規模更是驚人,廠房建設面積約140萬平方米,相當於5.6個中正紀念堂。在2014~2015年蘋果手機大賣的高峰時期,陸媒曾報導鄭州廠員工數高達35萬人,每日可產出50萬支iPhone。
 
《蘋果》在現場直擊,每天早上7點至8點間,上日班的「普工」如軍隊一般,浩浩蕩蕩地從四面八方湧入,經過裝有「人臉辨識」大門,進入深圳龍華廠的生產廠房;而剛下班的夜班勞工,則走出廠區,朝反方向走回家。晚間7點,另一波通勤潮來襲,人群再次淹沒街道。
 
這數萬員工造就了繁榮:工廠周邊遍布無數公寓、餐廳與賣場,做的全是富士康的生意。郭台銘受訪時曾透露,當初深圳廠招收很多農工,普遍營養不好,他堅持要讓員工每天吃到雞蛋,因此富士康便掃光了附近所有的雞蛋供應。
 
在龍華廠南門附近,《蘋果》訪問4名扛著行囊的年輕人,他們在陌生的城市迷了路,無頭蒼蠅般在街上走來走去。家住河南、離鄉2年的23歲王小哥說,今天剛獲富士康聘用,要走去宿舍,「我也不想來啊!但在家鄉賺不了錢,來這邊才能多掙點。」
 
王小哥將會開始做流水線,能賺5千多元人民幣,比家鄉多一點。他說,富士康比其他工作相對穩定,「雖然外界都說它是血汗工,但是它在中國製造業上,待遇還算不錯。」拖著行李箱走了半小時,他跟同伴終於找到路,走進宿舍。
 
數以萬計的普工與他們家鄉的親人,以及沿著廠區發展起來的城中村,都高度依賴富士康。南門附近一家包子店老闆,談到富士康如果遷廠時就表示,「富士康人少了,對這邊做生意,鐵定有影響!」
 
在富士康7年、來自湖南的小周則認為:「如果沒有富士康,經濟會很蕭條,富士康把餐飲業都帶動起來了。我覺得富士康,不只對這一塊,對整個中國的經濟都很重要。他對應的供應鏈,像蘋果的上下游,都有很多的帶動作用。如果真的遷移出去,中國其他依靠富士康的企業,會很艱難的。」
 
是否擔心郭董把深圳產線遷走?許多員工皆認為,富士康肯定不會遷,中國政府也不會輕易讓他遷走。一名王小哥說:「上下條(產業鏈)養了多少人,富士康大陸廠,加起來超過一百多萬人,不可能說遷就遷!」

中國富士康的確為當地農民工帶來大量的就業機會,數十萬的富士康員工,也發展出獨特的商場和聚落模式,除了員工,更多提供食衣住行的各行業都仰賴富士康生活,一旦要搬遷影響當地發展甚鉅,當地政府和民眾應無法承受,也無法回到過去靠著農業為生的環境。富士康與中國有著過於密不可分的依存,要搬遷工廠也許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鴻海董事長郭台銘4月17日宣布投入2020年總統大選,這位創業45年的68歲企業家,身家近2000億台幣,不僅是台灣首富,未來若當選總統,身家更超越現今美國總統川普,將締造世界紀錄,不過鴻海如何從一個小小黑白電視機旋鈕,建立生產基地橫跨亞、美、歐3大洲的鴻海帝國,中國的布局是關鍵。
 
郭台銘是在1974年靠著媽媽標會給的10萬元創業基金,成立鴻海塑膠,生產黑白電視機旋鈕,接著一路開發連接器、個人電腦等領域產品,1982年公司改名為「鴻海精密工業」,接著鴻海展開快速併購的方式擴大版圖,雖然郭台銘謙稱自己是黑手起家,不過當時產業界,對於鴻海可說聞風喪膽,只要郭台銘要進入哪個產品,代表這個產業將進入削價競爭的紅海,無人能敵擋鴻海的威力。
 
1988年被形容是台商進入中國的元年,也是郭台銘進入中國市場的第一年,隨著中國改革開放,郭台銘成功地將美國對廉價勞力的需求,以及中國對經濟發展的需求串連起來。當時郭台銘創辦的鴻海是早年進入中國的台商之一。隨後鴻海逐漸發展為投資規模最大的台商IT企業,為中國貢獻無數工作機會。
 
31年前,鴻海在深圳寶安區西鄉設立第1座生產基地「深圳海洋精密電腦接插件廠」,那一年,北京方面承諾不會將台商投資國有化。隨後,富士康在深圳的廠區發展到現在為人所知的「龍華」及「觀瀾」兩大科技園區。郭台銘先前曾表示,富士康採購每天都會把深圳的雞腿掃光,為的就是要讓園區內的員工可以吃飽。買光雞腿也等於對當地經濟做出貢獻。
 
鴻海集團陸續在中國其他地方成立新園區,每個園區都像一座小城市,有宿舍、食堂、診所和娛樂場所,廠內充滿了中國年輕勞力。迄今已經邁入第31個年頭的深圳大本營,從當初的荒蕪一片,隨著當地的地價及人力成本上升,現在深圳市已成為中國的一線城市,鴻海集團對中國經濟成長功不可沒。只要投資過的地方,都造就當地的繁榮,依照證交所的資料,鴻海如今在中國設立的公司就有145家,工廠至少達到百座之多,雇用員工達百萬人,號稱百萬大軍一點都不為過。
 
郭台銘的製造業帝國在中國逐漸茁壯,從電腦、手機、液晶電視、數位相機、伺服器、路由器、遊戲機等各種電子產品零組件、模具、機殼、連接器等產品包羅萬象,甚至也有網路通路、物流、汽車零組件、自動化設備等製造。當中則以富士康FII及富智康,最具代表性。前者去年在中國A股風光掛牌,後者則在香港掛牌。
 
鴻海持有富士康FII的股權高達85%,持有富智康也高達62.8%,子公司的營運好壞,直接反映在鴻海的財報裡,因此鴻海的獲利好壞,與這兩家公司有高度正相關。而富士康與富智康的最大區隔,在於富士康主要從事Apple iPhone製造,富智康則以非蘋的手機製造為主。
 
鴻海長年來透過併購以及擴張並行之下,在中國布局的城市遍及一、二線城市,光是從今年Apple公布供應鏈名單之中,鴻海就有高達35個據點入列居冠,其中在中國地區的供應地點包括廣東深圳龍華廠區、深圳觀瀾科技園區、深圳福田免稅區、廣東佛山、廣東中山、江蘇昆山、江蘇淮安、河南鄭州、河南濟源、河南開封、山西太原、山西晉城、浙江嘉善、河北廊坊以及四川成都等地。
 
其中位於深圳的龍華廠及河南鄭州廠,是iPhone組裝製造的兩大據點。郭台銘就曾說過,「第1台iPhone在深圳龍華廠誕生,雖然它屬於美國籍,可是在深圳生的,應該也算是有中國身分證。」
 
富智康則河北廊坊、北京、天津、成都,南京都有據點,其中河北廊坊主要從事手機及零組件產銷、北京主要從事手機板製造、天津主要從事數字無線電話機及手機零組件產銷、成都則是電腦、通訊等軟體產銷,至於南京則有3個據點,分別從事無線電話機、手機軟硬體測試,以及手機零組件模組生產。
 
從2016~2018年近3年鴻海的獲利表現來看,每股純益分別是8.6、8.02及8.03元,不過2017年及2018年營收分別達4.7及5.3兆元,都創下歷史新高,獲利卻未見起色,主要就是富智康這兩年大虧165億及269億元,讓鴻海得認列104億元及169億元損失。(蘋果深圳調查報導)
 

富士康龍華廠外觀,全球第1支iPhone 在此誕生。資料照片
富士康龍華廠外觀,全球第1支iPhone 在此誕生。資料照片

下班時間,富士康員工把公車擠得水洩不通。資料照片
下班時間,富士康員工把公車擠得水洩不通。資料照片

龍華廠區附近的商家靠富士康員工消費過活。資料照片
龍華廠區附近的商家靠富士康員工消費過活。資料照片

鄭州富士康東門出口,中午用餐時間,員工出來買午餐人潮。資料照片
鄭州富士康東門出口,中午用餐時間,員工出來買午餐人潮。資料照片

鄭州富士康廠區,富士康IE學院鄭州分院。資料照片
鄭州富士康廠區,富士康IE學院鄭州分院。資料照片

沃金商業廣場晚上熱腦非凡,設有服飾店、手機電、網咖及電影院等,消者者清一色是富士康員工。資料照片
沃金商業廣場晚上熱腦非凡,設有服飾店、手機電、網咖及電影院等,消者者清一色是富士康員工。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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