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列傳林百里5】科技業龜兔賽跑 林百里郭台銘搶當烏龜

更新時間: 2021/02/14 00:10
圖片來源 : 蘋果新聞網

全球筆電代工龍頭廣達,去年出貨首次衝上6000萬台歷史新高,董事長林百里喊出加碼員工年終2.5~6個月,羨煞PTT一片鄉民。但林百里從沒滿足現況而止步,今年71歲的他更幫廣達力拼AI,搶攻未來市場。林百里是如何打造出市值3267億的廣達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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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抗癌超過10年,高齡70的林百里,在廣達旺年會高呼:「AI是未來30年最大機會,廣達贏在起跑點了,現在已有AI產品、伺服器、雲端、機器人、醫療設備,已經是AI大公司,未來廣達會更強大。」。

真實狀況是,AI產業路上,必然會有強勁競爭對手出現,輸贏尚在未定之天。

不過,就像林百里幾十年的創業過程,無論輸贏,他每次都要「跑在前面」。

早年廣達電子以「筆電代工」龍頭聞名,就是因為當別的公司還在做PC時,林百里已嗅出電腦將走「輕薄短小」潮流,才能早一步搶IBM等品牌的訂單。

2011年,在張忠謀面前,林百里曾說:「上游(半導體業)有摩爾定律(同一尺寸晶片上可容納的電晶體數量,每18個月增1倍)可參考,但我們下游(NB代工)卻無法無天,沒有規矩,是一個殺戮戰場,必須靠創新、天馬行空的創意求生,如果我們沒抓準趨勢,很容易就被幹掉。」

接著林百里自信滿滿說:「大家要準備好,迎接『C(Cloud,雲)世代』,這群1990年後出生的新世代消費者,對電腦、網路黏著度高,他們不會付錢買微軟Windows、報紙、CD或書,甚至不知什麼叫收音機。要好好了解孫子們,才能抓住趨勢賺到錢。」

林百里當時斷言:「雲端運算取代個人運算(PC),就像水庫取代水井一樣,把大家原來用在PC上的東西集中運算,然後分配到各地,像自來水般便利。挖水井的生意會變少,但同時,製造與銷售臉盆、馬桶與水管的商機也就跟著來。」

當年看似囂張的發言背後,其實,林百里投入研發雲端比同業提早3年。

2008年,林百里就與麻省理工學院(MIT)推動Qmulus計畫,不單投入硬體研發的人才,更重視軟體應用開發。

林百里認為,廣達的優勢在於比同業提早布局,人家才起步學做伺服器,廣達已從伺服器(Server)、儲存設備(Storage)做到網路交換器(Switch),還能幫客戶規畫服務應用。

雖然當時已年過60,但工程師出身的林百里,對新技術依舊狂熱。第一台iPod跟iTunes音樂服務推出時,他第一時間申請帳號,每一代iPod、iPhone跟iPad也都第一時間到手研究。

而林百里在台灣科技界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曾公開叫過他一聲「大哥」的郭台銘。過去10年兩人交手的紀錄,就是一頁活生生的台灣科技演進史。

2007年,鴻海招兵買馬,開始搶筆電代工業務,馬上搶到華碩小筆電訂單,還私接不少中國山寨筆電訂單,林百里嗤之以鼻諷刺:「我們說不做就不做(山寨),不像有人說不做卻偷做。」

2008年,鴻海接下蘋果iPhone 3G訂單,外資傳出廣達將成第二供應商,結果2009年,廣達只接到蘋果iPod Touch訂單。

郭台銘酸說:「龜兔賽跑,烏龜贏了,不是因為烏龜跑的比較快,而是因為兔子睡著。重要的是烏龜一定要知道不要把兔子吵醒。」

林百里則回應﹕「當兔子跌跤時,烏龜穩穩向前跑。」

兩人這段暗藏機鋒的「搶當烏龜」評論,被視為宣戰的宣言。

2009年:郭台銘重金挖角廣達歐姓副總等60名NB研發團隊,搶戴爾電腦訂單,引發林百里震怒。該團隊2年後遭仁寶挖角,鴻海淡出NB代工。

林百里反酸說:「被挖走都不是好的,挖去也沒做出什麼成績,都是做山寨機。而且很多人都回來。因為他們怕罰站,我們是不罰站的。」

2010年,林百里尾牙變裝成孫悟空,說要帶大家上雲端,還說:「我不去藍海,因為有一天會變成紅海(鴻海),我去雲端。」

2014年,鴻海結盟惠普進軍雲端伺服器市場。

這回輪到郭台銘嗆聲:「鴻海製造與採購規模(6成代工市占率)的優勢,加上惠普的雲端技術與服務,雙方十分互補,未來不排除更深入合作。」等於向號稱「台灣雲端之父」的林百里下戰帖。

在這場雙雄爭霸戰中,林百里雖然總想辦法跑在前面,但2011年也曾「跑過頭」。

那時林百里為了佈局中國大西部雲基地計畫,特別飛到重慶,跟當時市委書記薄熙來見面,兩人相談甚歡。

林百里原以為會有很大進展,沒想到不到一年,2012年3月,薄熙來迅速倒台。

林百里跟郭台銘鬥了很久,還是亦敵亦友,有陣子,郭台銘回台灣,林百里都請他在法樂琪餐廳吃飯喝紅酒。

郭台銘私底下稱林百里是「難民」,林也不甘示弱,有回他到歐洲看秀展,得知同行分析師負責分析鴻海,立刻故意把他拉進包廂,講了一小時的鴻海問題。

林百里對收藏品和女人一擲千金,但卻被員工抱怨有點小氣,廣達營收和鴻海不相上下,尾牙福利卻有差別。

多年來尾牙,郭台銘都祭出高達上億元股票抽獎,但廣達頭獎曾只有SOGO禮券十萬元,中獎的人還要自付稅金。

當林百里在台上扮哈利波特時,員工卻哀怨說:「真是小氣Barry,同樣是rry,為何差那麼多?」(林百里的英文名字叫Barry,郭台銘則是Terry)。

不過,2019年,正當郭台銘陷入在美中貿易戰夾心餅乾的處境,怕威斯康辛州不好好投資設廠會得罪川普,又怕跟美國走太近,會惹中國不高興。

同一時間,林百里卻忙著到處談AI才是未來趨勢,說自己每天早上起來忙讀書鑽研AI未來,「因為研究AI,我頭髮都黑了。」

在這個時空看來,勝負未定,但林百里好像又跑在前面。

鈔票股票選票都不要 林百里最想要這一票

談廣達集團,得先談筆電代工產業的歷史,但談林百里,卻不能不先從藝術收藏談起,不惜豪擲千金購買藝術品收藏的富豪,世界上很多,但像林百里一樣,連外遇對象,都要找個藝術品拍賣官,十分罕見。

論姿色,郭倩如並不比《壹週刊》2003直擊報導曝光的前女友朱婉瑜動人,甚至不比當年全盛時期的台大校花何莎美貌,但郭倩如硬是用她做拍賣藝術品的專長,撼動了林百里的婚姻。

林百里曾以收藏家觀點,分析張大千筆下的各種美人,卻也透露了他的陰暗面,他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似乎是一條千古不變的男人致命傷,不管多麼柳下惠的男人,遇著姿色出眾的女人,仍會多看幾眼。」。

他曾形容與朱婉瑜酷似的那幅〈修竹美人〉畫作說:「臉像水蜜桃,想咬她一口。」。

收藏張大千的畫作,林百里常一擲千金,不惜代價。

1992年10月,他在蘇富比香港拍賣會上,以新台幣2445萬元高價,標下張大千的〈青城山通景屏〉,超過拍賣市場評鑑張大千畫作價格的2倍,震驚收藏界。

1994年,林百里以新台幣2764萬元標得〈幽谷圖〉,成為林百里收藏的張大千畫作中最高價作品。

事後有人問他為何願出如此高價時,林百里只淡淡回答︰「藝術品是無價的,畫作的價錢只不過是兩個商人間的事罷了。」

據拍賣界人士估計,林百里的張大千收藏至少有70幅,張大千畫作一般都要新台幣800萬~1300萬元左右,因此,林百里投資在張大千畫作上,可能超過10億元。

他高價收藏畫作,卻不喜歡別人說他是收藏家,雖然他說收藏是為了「幫全人類保存文化資產」,然而,這些文化資產都放在他的「廣雅軒」,只有他的貴客才有機會見到。

林百里不僅收藏畫,連廣達在林口設立研究總部,他也自己畫設計圖。此外,他也常資助美術教育活動,贊助藝術表演,讓不少藝文界人士印象深刻。

藝文界人士都知道,林百里是企業界中少數的「賞樂行家」,像馬友友、紐約愛樂等來台表演,林百里很早就會訂位,也拒絕用公關票。

去看表演時,很少在大廳與其他政商名流寒喧,反而在場外下車,徒步走入地下停車場入口後,直接搭電梯到包廂,很庶民風格。

為了重視住家安全,林百里曾以1.2億元訂下台北信義計畫區豪宅「信義富邦」。

而他曾租下的新光傑仕堡,是保全嚴密的飯店式管理豪宅,住有許多外國使節、外商高階主管及新光吳家的部分成員,最大格局的房子有180坪,當時每月租金39萬元。

林百里過去常去法樂琪法國餐廳,他愛吃白蘆筍,由歐洲原裝空運來台,每年產季很短,價錢昂貴,1公斤的進口價至少要650元,一盤只有4、5支,卻近500元。

罹患癌症前,他常去亞都飯店巴黎廳和新同樂,新同樂的招牌菜色是湯濃鮮美的排翅、鮑魚、蟹肉燴角瓜,還有講火候的鵝掌、烤乳鴿,一般人吃不起,他卻和兒子吃得津津有味。不過為了抗癌,近年飲食清淡注重養生。

林百里曾在廣達員工餐廳吃一餐30幾元的便當,晚回家時,就到附近的永和豆漿用餐。

2002年底,林百里到仁愛路1家音響店,看中近200萬元的音響組,他不顧大老闆之尊討價還價,議價不成只買了丹麥BANG & OLUFSEN的6片裝CD播放器與鉛筆型喇叭,市價約30萬元,價格少了近7倍。

林百里過去習慣到住處旁邊的KG理髮店剪頭髮,留著清爽小平頭的他,通常剪髮加洗髮只花600元。

他在公司時穿廣達的工作外套,出席音樂會也是風衣夾克搭休閒棉褲,只有出席重要場合時會穿具中國風味的唐裝,或帶有東方色彩的尼赫魯式西裝外套,裡面搭白襯衫,讓人根本看不出是百億富豪。

林百里曾說:「我從中國跑去香港是『難民』,在香港長大是英國殖民地的『居民』,到台灣來,拿了國民身分證是『國民』。」

直到現在,林百里沒有第2本護照,對台灣情有獨鍾,也愛說自己是「新台灣人」。

廣達成立時,許多人以為是賣肉鬆的「廣達香」要賣電腦,對林百里極力調侃,現在他有錢有勢,政客名流都想巴結。他說現在的人總追求「三票」—沒錢人要鈔票、有錢人要股票、政治人物要選票。

林百里說,這麼多人要「三票」,卻都沒有人要藝術活動的「門票」,而他小時想要飯票,現在卻最想要門票。

林百里目前是當代藝術基金會董事長,基金會和北市文化局共創台北當代藝術館。林百里對這個藝術館十分投入,常帶女伴來看展覽,偶而也和員工聚餐。

藝術館曾以極低價格把餐廳業務外包,並簽了不平等條約,最後文化局想毀約,但業者已花了幾百萬元,並從日本找來糕點師傅,揚言只要文化局毀約就對簿公堂,林百里也是被告之一,這位百億富豪最後只好親自出馬擺平這場官司。

林百里也愛收藏名車,他一度同時擁有6輛總價超過新台幣3000萬元的名車供他使用。

BMW 745Li要價新台幣500萬元,屬BMW大7系列,從零加速到100公里只要6.3秒,是代步車。

BMW 330ci 約新台幣250萬元,BMW 3系列雙門頂級轎跑車。

賓士G car,林百里擁有的是賓士千禧年紀念車種,要價約新台幣1千萬元,屬於賓士頂級廂式旅行車。另外他還同時有賓士S500,約新台幣5百萬元。

在與朱婉瑜外遇期間的座車,保時捷 Cayenne約新台幣730萬元,號稱速度最快的多功能運動休旅車,並掛雙Turbo引擎的頂級版。

Carrera 4 Cabriolet911系列的敞篷跑車,當時全新購入價約新台幣5百萬元,停在林的私人車位。

林百里也將廣達林口總部的一樓打造成藝術走廊,不僅有傳統、也有現代。七年級藝術家張立人的作品「模型社區」就放在廣達總部走廊。

本篇出版日期:2019年03月24日(台灣壹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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