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內幕|《蘋果》18年酸甜味他最有感 頭條機密一次揭露

出版時間: 2021/05/18 21:19
更新時間: 2021/05/18 23:54
《蘋果日報》5月17日停刊,《抖!內幕》專訪壹傳媒非執行主席葉一堅。
圖片來源 : 蘋果新聞網

當前疫情嚴峻、時下紙媒式微,台灣《蘋果日報》在這股數位浪潮的波濤席捲下,於今年5月17日正式下台一鞠躬,向讀者們鄭重告別再會。報紙時代宣告結束的同時,仍持續以網路形式,由《蘋果新聞網》繼續帶領採訪團隊原班人馬,一本初衷,持續踢爆、揭弊、跟拍,把最迅捷的新聞呈現給讀者,今天《抖!內幕》邀請《壹傳媒》非執行主席葉一堅(堅哥)暢談《蘋果》昨是今非與未來展望,同時揭露這18年來堅守如故的核心價值,及當中不為人知的祕辛。請鎖定《蘋果新聞網》YouTube頻道

《蘋果日報》停刊:栽種有時

「栽種有時,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敵不過時代的巨輪」,這是葉一堅被問到台灣《蘋果日報》為何會走向停刊這一步時的回答。葉一堅說,全世界的紙媒,台灣的紙媒都做得很辛苦,「希望其他人可以撐下去,但我們是撐不下去了」。財政吃緊對營運造成莫大阻礙,只能集中人手跟精神在網路上,才是媒體的前途。

葉一堅:以為會比《蘋果日報》先死

而身為創刊元老,葉一堅被問到蘋果停刊的感受,他說:「我都已經70幾歲了,原以為《蘋果》可以很久,我70歲了,我以為我會比它先死,結果......,當然很不開心啦!當年,我跟黎先生還有其他同事,18年的心血好像忽然付諸流水,那個感覺是五味雜陳啦!滿傷心的。」當初管理階層把這個決定送上董事會,葉一堅並沒有反對,他說是因為沒有曙光了,「如果看得到曙光,我覺得我們公司一定是熬到最後一刻的嘛,但是真的是熬不下去,才會做這個決定。」尤其紙本裡有非常多優秀的同事,如今逼不得已要離開,希望《蘋果新聞網》的同事不要忘了昔日戰友,延續他們的精神,繼續把新聞做好。

報紙停刊|《台蘋》堅守最後一夜 非執行主席葉一堅不捨落淚

言談間充滿無奈,眼角泛著淚光,葉一堅畢業於台灣政治大學新聞系,也是台灣蘋果日報的創刊元老,當年(2003年5月)出版第一份《蘋果日報》時,葉一堅擔任CEO職務,回想起創刊之路,他說其實沒有很難,最辛苦的時間應該是創立香港《蘋果日報》,當時從無到有,沒有任何的標竿跟準則,努力了非常久終於成功,之後才把香港的經驗搬到台灣,成立台灣《蘋果日報》。雖然當時台灣已經有其他強勢媒體,例如《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等,但葉一堅說:「每家的作法差太遠了,大家好像學得功夫都不一樣,少林寺比較好打,還是武當比較好打?這個當然是我們打贏了。」

《蘋果日報》不只有裸體加屍體

而當年《蘋果》進台灣創下許多話題,除了把辛辣八卦風格帶進台灣之外,也是全台第一份全彩的綜合報,葉一堅回憶,大家都說《蘋果》是「裸體加屍體」,其實做報紙跟美女是一樣的,「如果今天是一個八婆,雖然穿漂亮的衣服、化很好的妝,你會喜歡嗎?不一定,但《蘋果》就是穿很漂亮、全彩、八卦、羶色腥,但內涵很好的啊!比如說我們不畏強權、有正義感,就像我以前跟那些副總講,如果你請的記者,那個記者若看到社會不公不義不會生氣的,不要請。」可以形容《蘋果》就像個穿著漂亮衣服,非常有內涵的美女,雖然很多人在嘲諷《蘋果》只有裸體加屍體,但其實我們每一個記者都是非常優秀、嫉惡如仇的。

記住做得不好的才會進步

堅哥講話直來直往,根據不具名員工爆料,堅哥曾脫口說出「怎麼不去吃報紙」的言論,堅哥解釋說,當年講「吃報紙」起因是香港發生退報事件,「當退報數量大時,(報紙)擋門口堵住人來人往的出路,難道要大家爬過那些(報紙)去上班嗎?」問到這15年間,有沒有印象特別深刻的新聞?葉一堅說:「我的教訓是,好的都要忘記,明天是新的開始,好還要更好,不要每天想我曾經做過什麼新聞,這沒什麼了不起;我想的是做得不好的,你記住做得不好的,這樣才會進步。」葉一堅認為當一個主管不能只是叫人家衝啊!有時候反而是要懂得煞車,「那個守門口的才重要,我是有好幾次守不住的」,葉一堅苦笑,「像這次(停刊)就守不住」。

長官不能只會衝 還要懂煞車

堅哥回憶,台灣《蘋果日報》初期廣告量很少,其中一個廣告商是BMW,當時有位記者踢爆國內知名的汽車代理商汎德公司,在德國BMW原廠不知情的情況下,長期蓄意偽造法定文件「原廠證明」(Certificate of Origin,簡稱COO)欺騙消費者,已涉及偽造文書罪,當下他覺得既沒有受害人,車也不是假的,這樣做頭條似乎有些不妥,但認為此事重要的主管們,卻報以懷疑眼光看他,因為當年《蘋果日報》進來台灣時,強調自己不畏強權、不怕廣告客戶、不怕政治打壓、不怕黑社會,所以主管認為他遇到BMW就退縮,於是確認求證工作有做足,便同意做A1,沒想到報紙出來後,德國總廠才說全世界都是總裁簽名,只有台灣不是,葉一堅說:「從此次教訓學到當長官不能只會衝,還要懂得煞車。」

《蘋果日報》首創讀者會

堅哥也說,進駐台灣時,也將香港《蘋果日報》首創的讀者會(讀者市調)帶來台灣,因為報紙就是給讀者看的,所以定期抽樣找各年齡、各縣市讀者來評論當天的每則新聞,探討哪些新聞是讀者愛看,反之,哪些是讀者不愛的就修正,「我們一天到晚叫記者,寫稿拿起筆的時候,第1個想的是讀者,第2個也是讀者,第3個也是讀者,那你就會寫出好的稿」。

《蘋果日報》特色:每天刊錯評

此外《蘋果日報》也有一項「改錯(錯誤與道歉)」的特色,堅哥說這一來是對讀者負責,二來是給同事警惕,「每天看到某部門新聞被更正道歉,這部門有沒有面子啊」?

當聽到《蘋果日報》資深同事說,《蘋果》員工都是時間管理大師,堅哥笑說:「時間很重要,我在香港時曾跟A1編輯說如果你今晚準時(降版),我給你500塊」,堅哥舉例,若讀者早起買報,或夜班回家順路買報,如果架上只有《蘋果日報》,他就會選擇買《蘋果日報》,若報紙晚送到讀者也不會等你,更何況讀者對新報紙不會有忠誠度,所以「早到早贏」,這是最簡單的道理。堅哥認為,「時間還是逼出來的,還是擠出來的」,讓編輯多1個小時、多2個小時,成果都差不多,所以說浪費時間就是浪費人力。

新聞戰場拼搏 最難過同仁受傷

在台灣《蘋果日報》一待就是15年,回想過去點滴,堅哥說每天都很開心,但這段時間令他最難過,是採訪同仁重傷,他回憶有次與突發中心主管說,「當你做到退休時,你的記者一個都沒有傷亡,那便是很厲害且功德無量的事,因為作為突發記者相當危險」。印象最深刻2014年高雄發生氣爆,高雄前鎮區傳出瓦斯異味,《蘋果》地方中心副主任魏斌,衝現場做第一手採訪,卻不幸遇上台灣史上最大氣爆,全身50%的2至3度灼傷送醫,堅哥跟當時的總編南下探望魏斌,事後感慨地向黎智英說,「這有時候很不開心,自己在蘋果做平步青雲、飛黃騰達,人家來《蘋果》做事,命都沒有了」,畢竟身為長官與同僚,看到同仁因採訪受傷,心裡總是滿滿不捨與心疼。

人會死報紙也會死

雖然《蘋果日報》停刊了,但也曾促使台灣平面媒體改變與革新,例如報紙從黑白變為全彩的綜合報,其他的堅哥謙虛表示不敢當,「老老實實做一份報紙而已」,他開玩笑說,《自由時報》是綠的、《聯合報》是藍的、《中國時報》是紅的,我們是彩色的,「我們沒有立場是真的」。

至於許多讀者惋惜《蘋果日報》停刊,堅哥說:「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我覺得沒有一樣東西是永恆的,人也會死,報紙也會死,高樓大廈一百年後也會倒下啊。」而留在《蘋果新聞網》的同事,也是會繼續努力帶給讀者最新最準確、最有深度的報導。(節目中心/台北報導)

黎智英來台創報,曾列出10條《蘋果日報》辦報信念

1. 簡化乃成功之鑰。永遠要簡化。當把複雜之事簡化時,那不明白之事即成明白。

2. 簡化之極致在於專注。不要多做而要少做。你做的越少,你越集中,且越容易成功。

3. 第一要負責。責任乃凡事之始,成長乃凡事之終。你之所以因負責而成長是源於你從錯誤中學習。你若沒有責任,你就不會犯錯,也就永遠不會學習或成長。

4. 虛懷是我們獲得智慧之源,傾聽是我們獲得資訊之泉。虛懷打開心靈,傾聽啟發我們,促成溝通。溝通乃吾人所做所為之動力來源。

5. 真實為最大之力量,誠實乃最佳政策。真實激發信任,信任激發尊敬。誠實激發信心,信心激發忠心。全部加起來組成最好的驅力。

6. 我們所做的事都在解決問題,而非單純之行事。單純之行事不能增加價值,唯有解決問題方能增加價值。如果顧客(讀者)覺得我們的文章泛味或緩慢,我們就要為他們解決問題。

7. 顧客的問題是我們行事之指導。當我們坐下來開會,首先要問為何坐下來?這個問題和我們的顧客有關嗎?如果沒有,這個會議根本就不該開。和顧客無關之問題不重要,也就不需要一個會議來處理它。

8. 新鮮是我們的賣點。創新使我們的產品新鮮。我們應從嘗試錯誤中推陳出新。創新不是回收再生我們的知識,它是發現新東西,要發現唯有從嘗試錯誤中而生。

9. 每一個錯誤的改正或每個問題的解決都使我們前進一步。我們因之而改善。所以我們不斷的發現錯誤,面對之,改正之,是非常重要的。錯誤和問題是我們的財富,因為改善和進步是我們唯一之目標。

10. 人力資源是我們最重要的資源,時間是人力活動最貴之資源。浪費時間即浪費人力資源,所以我們一定要非常節省時間。開會要做好準備。時間管理亦即最重要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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