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惠林:遠來的和尚念了什麼經

出版時間:2014/12/08 00:04

作者:吳惠林(中華經濟研究院特約研究員)

近年以一本近700頁的巨著《21世紀資本論》(Capital in Twenty-First Century)紅遍全球的法國經濟學者皮凱提(Thomas Piketty),11月16日應邀訪台,為台灣的貧富懸殊、高房價等現象診斷並提供藥方。

在其來台前,《商業周刊》委請幾位國內相關專家學者各出3個題目問皮凱提,本人根據該書的主要內容提出:

一、人類社會已到所得分配極端不均的時刻,是資本家剝削勞工、掠奪資產的結果嗎?還是政府保護、縱容,甚至官商勾結的結果呢?

二、生產要增加、明天要更好,甚至一代比一代更好,不是需要資本累積、技術進步嗎?資本累積不是得靠民間自願儲蓄而來嗎?不是得靠資本家將這些資本作最有效率的使用嗎?其間需靠金融機構充當橋梁、平台,為何這種良性運作受到扭曲?是市場失靈,還是政府失靈導致?如何扭正?

三、您在《21世紀資本論》中提出對富人課重稅和遺產稅,難道不擔心打擊工作意願和投資意願嗎?而且這也侵犯私產,與馬克斯的共產只是五十步和百步區別。

比爾蓋茲的「創造性資本主義」和社會企業的做法不會比較好嗎?而回歸亞當史密斯的和諧分工合作,私產市場自由經濟、講求倫理道德情操不是更好嗎?為何任由衝突、仇視、欺騙、不誠信繼續沉淪呢?

由於皮凱提在各國旅程緊湊,只能選擇回覆每位提問者一個問題,他選了我的第三個問題回答,說:「累進稅制可以促進法治和財政正義不是衝突和仇視!比爾蓋茲本身就是在鼓吹劇烈的消費累進稅率。我則是比較傾向對財富課以累進稅率,因為消費的概念對於非常富有的人來說,往往並無法很明確的界定出來。」

這個回答雖簡略,但也可確知皮凱提認為對富人的財富課以累進稅較佳,而且符合財政正義。純就課稅來論,簡單、公平、效率是基本原則,到底課徵所得(財產)稅或消費稅比較好,則一直爭論不休。

在台灣,「有所得就應課稅」已深入人心,似乎獲普遍認同,但由「證券交易所得稅」(簡稱證所稅)的課徵卻屢次鬧得沸沸揚揚,終而不了了之,可知所得稅也不是都被認同的。

我們知道,高所得者納稅較少、甚至避了稅、減了稅,而領固定薪水的中產階級是稅負最重者,在台灣已是常識,而「稅制不公」更是共識。

消費稅在公平、效率、簡單上應比較好,而且有鼓勵節約、抑制奢華的效果,何況富人的消費總是比較高。所以,純就課稅來說,比爾蓋茲的消費累進稅應較理想,也不會產生仇富、階級對立、庶民與權貴對立的氛圍。

再回到所得分配極端不均的課題,我所提的三大問題,在陳述問題中其實已包含了答案在內,此即「都是政府錯誤政策的錯」。亦即,政府保護、縱容,甚至官商勾結所導致,也可以說是政府失靈的結果。

值得一提的是,「台灣接單、海外生產」應是一般薪資停滯、倒退的要因之一,而GDP實不宜計入這部分利得,否則「經濟成長的果實被資本家吞了」的爭議會沒完沒了。若把這部分扣掉,台灣的經濟成長率或將大幅下修呢!而台灣所得分配惡化的問題早被台灣學者專家提出,皮凱提所建議的解決方法也早被本地人士提及,看來遠來的和尚不見得較會念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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