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芳玉:道歉是救贖的開始

出版時間:2015/03/01 00:05

他童年的印記,幾乎是空白,封鎖了整個童年。直到收到法院開庭通知,他才想起自己有個爸爸在他童年時已經缺席。

這個案件起因於爸爸無力支付安養院的費用,加上申請低收入戶等社會福利補助都遭到拒絕,只因他有個尚有財產的兒子,於是無奈地向法院提出扶養費訴訟。

就像所有悲劇的家庭,他的爸爸酗酒及嚴重家暴,因此媽媽帶著他逃亡,律師問:「還記得當時爸爸如何打你和媽媽嗎?」因為希望酌減或免除扶養費,必須把不法侵害或未曾養育子女的事證說清楚。他搖頭,他的記憶和情緒一片空白,他說:「他不記得爸爸,也記不得自己的童年了。」

法官勸他去看看住在安養院的爸爸,於是他勉為其難地帶著一些民生用品去探望一個七十幾歲的「老人家」,但他根本不想看到這個老人家,於是把東西交給安養院的工作人員,便轉身就走,爸爸在翌日總會打電話給兒子,當然兒子從來都不接他的電話。

然兒子依然不定時帶一些物品到安養院,但此無關孝心,只因為律師說,「必須證明沒有棄養父親」;工作人員每每都會忍不住問:「你要不要過去看一下爸爸?」他總毫無表情地拒絕,便轉身離去。

一天,安養院的工作人員拉住了他,告訴他關於老人家的祕密,「我知道你很恨你爸爸。」他說:「你錯了,我對他無恨,因為他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無感哪來的恨。」工作人員嘆氣的說:「其實,每次你爸爸收到你送的物品時,都打電話給你,想跟你說聲謝謝,雖然你沒接,但他認為還是應該表達感謝。」對此他依然無感,「你知道嗎?你爸爸每天清晨起來都會禱告,希望有一天能為自己所犯的錯,親自對你道歉,求得你的原諒。」這次他沉默了。

一天,工作人員帶他到爸爸房門外,讓他親眼目睹老人家虔誠禱告、口中喃喃的景象。終於,他喚了一聲「爸爸」,父子倆和解了,填補童年的部分殘缺,雖然爸爸沒多久便去逝了,但終在臨終前因致歉和原諒,得到了此生的救贖。

賴芳玉《愛情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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