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柴靜事件讓我們看到的

出版時間:2015/04/06 12:21

首先要說明的是,我並不是要討論《穹頂之下》這部紀錄片,更無意討論環境污染這樣太專業的話題,我之所以在標題中表明是“柴靜事件”,說明我比較在意的,是圍繞這部片子所能引發出來的一些有關中共治理模式的信號。這將有助於我們了解今天中國的統治集團怎麼樣和是否能順利處理社會緊急事件。

  同時也要說明的是,在我組織的“中國沙龍”中,我和臺灣以及中國來的同學,曾經就這個題目進行了熱烈的討論,以下的一些看法,就來自這些同學,我不能掠人之美,所以特此說明。

  我們認為,柴靜的紀錄片,從製作到播出,從播出後的巨大反響到中共宣傳部門的立場變化,我們至少可以針對中共的治理能力做出以下四個判斷。這些判斷,也許有點並不新鮮,但是值得我們高度重視。限於篇幅,我簡要介紹如下:

第一,中共內部在輿論控制,在是否允許政治問題公開討論方面,顯然存在不同意見。柴靜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她採訪的對象也不乏高官和知名人士,歷時一年的攝製採訪過程,如果說中共的宣傳機構甚至安全機構完全不了解,恐怕沒有人會相信。而他們並沒有干擾,甚至並沒有第一時間從網路上刪除《穹頂之下》;而環保部長竟然發短信給柴靜表示感謝。顯然,中共官方中有一部分人,一開始是決定開放關於環境問題的公眾討論的。這當然是一種外界期待已久的開明舉動。

然而,不到48小時,中共的另外一張面孔露出來了:紀錄片被刪除,相關討論收到限制,儘管已經有幾億人看過,但是一切似乎船過水無痕,給我們展示了一個極為典型的極權主義輿論控制的畫面。48小時內的絕大轉折,顯然不是同一個人做出的,除非這個人已經精神失常。顯然,是中共內部就柴靜事件出現了分歧。這告訴我們,任何關於中共內部團結一致的說法都是無稽之談,當局內部的分歧不僅存在,而且越來越毫不掩飾地展覽給外界看。

第二,從允許播出《穹頂之下》到急忙從網絡上刪除,為甚麼會有這麼大地轉折?除了內部分歧之外,另一個原因,應當是當初政策的制定者完全沒有料想到這部紀錄片能夠在中國地網絡上引起這麼大的反響,幾億人地點擊量把他們嚇到了,所以急急忙忙地臨時喊卡。這說明了什麼呢?這說明,當局對於民意的把握和判斷,其實是非常不準確的,這次事件,就是一次判斷失誤導致的事件。那些以為中共當局精準掌控社會輿情發展,隨時可以應付危機的人,恐怕是抬舉了中宣部和中共中央書記處的人了。

第三,《穹頂之下》播出以後,已經有幾億人次觀看,可以說,想看的人基本上都已經看到了。這個時候,從網絡上刪除,就是一個極為愚蠢和沒有實際意義的決定。這樣的決定,不僅不能消弭民眾對於霧霾問題的憤怒,而且只能使得那些看過紀錄片的人再次確認當局的蠻不講理,“這樣的討論環保的東西都不許老百姓看啊!”這說明了什麼呢?這說明那些西方專家和臺灣的中國研究專家們神秘兮兮地告訴過我們的觀點,亦即“中共已經非常學聰明了,他們已經學會用更加顧及民意的方式來決策了”,根本就是誇張。沒錯,有的時候他們也許變得聰明一點,但是有的時候,比如這次,中共就仍舊還是蠢蛋一個,一點進步也沒有。

第四,封殺《穹頂之下》,造出柴靜事件,我們都好奇當局到底為甚麼這麼顢頇?在課堂討論中,大家有一個共識,那就是:這個政權強大無比,但是非常缺乏自信。一部紀錄片,你就讓它播放和討論,又能怎樣撼動政權呢?可是當局就是怕。可見:中共這個政權,看上去肌肉發達,青面獠牙,但是,你說好笑不好笑,它居然,有著一個玻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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