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從《徐才厚傳》中看到的中國軍隊

出版時間:2015/07/27 12:20

中共各種機制本身充滿了黑箱作業,而黑箱中的黑箱,應當就是軍隊了。對於一般人來說,甚至對於那些研究中國和中共的人來說,中國軍隊都像是霧霾一般,模糊不清。這支軍隊幾十年來只打過兩場仗,一場是1970年代末期對越南的戰爭,那場戰爭只能用「慘勝」來形容;另一場就是1989年,槍口對準自己同胞的「六四」大屠殺,那場仗,中共的軍隊大勝手無寸鐵的人民,但是從此被釘上了歷史的恥辱柱。中共的軍隊到底實力如何?內部怎樣運作?這些,至今都是人們無從得知,也很好奇的事情。
 
習近平「打老虎」,拿下了徐才厚這樣的高級將領之後,才讓我們多少經由這個人,接觸到一點軍隊的內部狀況。2015年6月號的《明報月刊》以「特稿」的規格發表了一篇《徐才厚傳》,而《明報月刊》一向報導慎重,不走政治八卦路線,因此這篇文章的可信度很高。我仔細閱讀後也願意推薦給大家。因為從中,我們終於看到了中國軍隊一小部分的廬山真面目。讓我試舉幾例。
 
首先,我們過去都猜得到軍隊內部一定腐敗很嚴重,但是嚴重到什麼程度,很少能有清晰的資訊。這次徐才厚案件,讓我們對中國軍隊的貪腐程度只能用「歎為觀止」來形容了,因為遠遠超過了外界的想像。《徐才厚傳》告訴我們,總後勤部原副部長谷俊山「曾經送給徐才厚一輛十二缸的賓士汽車,車上裝了一百多公斤黃金。」全世界的黃金儲備也是有限的,谷俊山居然對一個長官就能行賄一百多公斤,這樣的軍隊腐敗程度,古今中外,獨佔鰲頭。更令人幾乎不敢相信的是,谷俊山為了討好徐才厚,居然把自己20歲的女兒親自送給徐才厚玩弄,而這位做父親的,居然端坐在屋外,」臉色平靜如常」。這樣的人簡直禽獸不如,但是就靠這個爬到了中共軍隊的高層。我們要問的是,難道中共軍隊中只有一個谷俊山嗎?如果有很多,這樣的軍隊高級將領怎麼可能有時間和精力進行軍事訓練,軍隊怎麼可能還有錢進行裝備購買?
 
其次,在徐才厚的升官路徑上,我們也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中共軍隊內部的潛規則。例如,中國軍隊將領的提拔,顯然有嚴重的按照區域劃分的幫派化傾向。徐才厚出生的遼寧省瓦房店市就出了兩個軍委委員,三十多名將軍,如果不是「裙帶風」,怎麼可能有這種情況發生?!按照《徐才厚傳》的介紹,同樣出身瓦房店的原總政治部主任于永波,其實曾經反對提拔徐才厚,我們要問的是:既然如此,為何徐才厚還能一路高昇?顯然于永波知道徐才厚問題嚴重,但是也沒有用力阻擋,其原因無非在他心中,瓦房店幫的整體利益高於軍隊整體的利益。中共軍隊本來就是就有四個野戰軍的山頭主義的問題,隨著老軍頭的逐漸凋零,外界以為山頭主義會減輕,但是瓦房店幫的存在證明,中共軍隊內部派系的存在是不容否定的事實。這樣的軍隊,發生內部鬥爭的可能性自然存在,而這樣的可能性,會對中國未來發展俱有重大意義。
 
最後,《徐才厚傳》中提到一個有趣的細節。據說徐才厚在被提拔到中央軍委之前,「從軍五十餘年,從未給領導提過一條意見」,一直到他已經爬到最高位置的時候,他才跟于永波說了一句真話:「幾十年了,我沒講過一句真話」。這可以讓我們看到,軍隊內部的政治生態的一面,就是很多人隱瞞自己的觀點,立場和看法,即使是像徐才厚這樣的高級將領,也是如此。

坦率講,對任何一支軍隊來說,這都不是什麼好事,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哪個將領心中在想什麼,對於最高指揮官來說,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危險的呢?所以一旦有變故發生,中共軍委對軍隊的掌控能力,其實是值得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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