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米漿:《我們看著 世界毀滅》9

出版時間:2015/08/27 03:49

我不敢問老闆也不敢問茱蒂姊,阿奇在哪個醫院。阿奇受傷了以後,我對於機台都有一種恐懼,但是很奇怪的,阿奇受傷的那一瞬間,事實上阿奇沒有大叫,也沒有露出很痛苦的表情,好像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一樣。
有時候下班吃完晚飯,我會蹲在工廠門口,看著紅紅的天空,拿著阿奇還沒抽完的那包菸發呆,天空會飛著幾隻我叫不出名字的鳥,我會這樣蹲到天黑,看會不會有蝙蝠飛過來,帶我去找阿奇。

再一次遇見麵攤老闆,是晚上我睡不著,想去幫阿奇買菸。用我存下來的、本來打算還給麵攤老闆的那50元鈔票。阿奇的菸不知道被誰偷偷抽完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才看見那包百樂門菸盒被捏得爛爛的丟在垃圾桶。
那包菸35塊,我問了巷口的檳榔攤阿姨,她說剛好賣完了,要我去下個紅綠燈口的商店買。不知怎麼地走著走著,人又開始多了起來,然後我在商店買了一包百樂門,差點買成紅色的。我知道阿奇是抽藍色的,那包菸我捏在手上好久了。想走回工廠的時候我才又看見麵攤,我以為自己會大叫,但我還是一樣呆呆地杵在麵攤外面發呆。
想拿出夾在口袋裡面的那個50塊鈔票,才想起來拿去買了阿奇的香菸。老闆看見了我,我也看見了老闆。那1秒鐘我幾乎以為,我們中間隔著一條河,老闆是在河的那一邊看著我,臉好模糊又好遠,而我的耳朵裡面轟隆隆的,什麼都聽不見。我拿出15塊硬幣跟那包菸,放在麵攤的桌上,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麵攤老闆走向我,看了看桌上的菸,要我坐下。我只是拼命搖頭,沒多久老闆端來了一碗跟上次一樣的麵線,味道真的就是我阿婆以前會煮給我吃的那個味道,只是裡面多了雞肉而已。
老闆我是來付錢的。
我說完了以後,一隻蝙蝠飛進了麵攤,立刻又飛了出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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