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米漿:《我們看著 世界毀滅》10

出版時間:2015/08/28 04:01

阿奇好像坐在那隻蝙蝠上面對著我笑,指著後面的小房間。下1秒鐘小莉從房間出來了,右手把短短的、微微往前翹的頭髮勾到耳朵後面,老闆說「這是請你的,不必付錢」,然後看著桌上的菸露出奇怪的表情。
那個時候我好像終於懂了。這個東西叫做麻油雞麵線。阿婆煮的是麻油麵線,或者茶油麵線。老闆要我坐下,我拿起桌上的菸,還有兩個硬幣,看著小莉。「老闆,我本來有50塊錢的,可是我為了幫朋友買菸,所以花掉了,剩下15塊錢。這包菸35塊,加起來還是50塊,你可以不要生氣嗎?」

小莉笑了。老闆拿了那包菸,看了幾眼之後,這個時候蝙蝠才真的飛出去了。老闆抬頭看了一眼蝙蝠,對著我說:「你太瘦了,多吃一點沒關係。」接著轉過頭去對著小莉說:「妳碗洗好了沒?洗好就去做功課。」
小莉轉頭過去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茱蒂姊跟我說話到一半,被老闆叫進去辦公室的那種失落感覺。蝙蝠飛走的時候我才驚覺,會不會阿奇也這樣飛走了,再也不會跟我一起上班了。我想起身去追蝙蝠,但是麵線還沒吃,小莉正要走進房間裡面,我突然一陣暈眩,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老闆坐在我的對面,點著一根菸,問我會不會抽。我搖頭,老闆反而點頭了。「你趕快吃,冷掉很油。」
我拿起筷子桶裡面的筷子,一口、一口把麵線吃進去,然後一邊吃一邊呼嚕呼嚕地跟老闆說,這樣我就欠你100塊了,我要存很久才可以還給你。老闆笑了笑,對我罵了一聲幹恁娘,把煙吐在我的臉上。我的眼神除了碗裡的麵線,就是不停瞟著後面的房間,希望小莉可以走出來一下子,一下子就好。
到我離開麵攤小莉都沒出現,而我卻依稀記得上次回工廠的路,慢慢走著,想著老闆吐煙的樣子,然後蝙蝠飛過來了,我追著那隻蝙蝠,原本以為永遠不會追到。我準備放棄的時候,蝙蝠卻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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