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文本:一窩蜂有錯嗎

出版時間:2016/09/11 00:00

某次和內人共乘騎機車,路過中部某個小村落;因為肚子餓,所以目標是可用餐的店家。繞了半圈後,看到前方一屋外大排長龍,四週都是人車。我說:「那麼多人在排,該不會是很有名的店吧?」內人也說:「就過去看看吧!」

結果騎近一看,才發現不是店家,而是辦喪事的民宅,兩人只好滿頭斜線的離開。這種「看到人多就要去擠一下」的習性,經常成為爭論的焦點;有些人說這一窩蜂行為沒營養,人該有點主見,也有人認為沒必要刻意排斥社會主流,「孤高的戰士」也不見得真好到哪去。那一窩蜂習性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台灣人的確熱愛「一窩蜂」「人擠人」。這種集體行動有短期的,像是去拍歪腰郵筒,也有更多長期的,像排知名美食店家。多數集體行為尚有秩序,但的確也有少數未考慮到行為的外部性,讓其他無關者受到損失,像近期的北投寶可夢打獵熱潮。

通常我們加入「人擠人」「一窩蜂」的行動時,起心動念很可能是想要「避險」,才會去排。除了「想搶先拿到」的狀況,大多數的一窩蜂消費,是想降低碰到「地雷店」的機率;在正常狀況下,去人較多的店家消費,是比你在無人光臨的店家中隨便找一間消費要來得保險。去人少的店,不用浪費等待時間的機會成本,但中雷的機會高上不少。

有些人批判這種避險策略,他們認為這些人擠人店家也不見得是真的王道,內行的人會去某某處(像嘉義的雞肉飯之爭)。但這也不能說人擠人者是「錯」,他們只是不知道有更好的選擇。如果被他們知道了,他們一定又會擠過去。

所以在大多數狀況下,一窩蜂的消費行動,就量化價值部份看來沒太大問題,就是種生活策略。但我們還是會隱然對此感到不安,為什麼呢?

答案就是不可量化價值的部份。「一窩蜂」行動的之所以會讓你感到不安,是因為若你只因為「大家都這樣」,所以「你也這樣」,這就是把自身在選擇上的道德責任推給了「不特定他人」(「大家」、「別人」)。

這「不特定他人」就算真有其人,也都是「虛無」,因為你也不想弄清楚那到底是誰,是否值得信賴,那就只是推卸個人責任的對象而已。但你把自己的責任推給虛無,你也就無法透過承擔責任而在行為過程中獲得內在價值。人要敢擔,才能踏實的走出自我之路。

講的太玄,你可能看不懂,但很多人在一窩蜂行動後的感受,不就是虛無或荒謬感嗎?不只是消費,即使是熱血的冒險行為,在沒承擔判斷責任的狀況下,也就難以創造出真正的內在價值。人家是內外都熱血,你只是徒具熱血之形,卻不知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重拾個人在抉擇時的道德責任,是產生內在價值的關鍵。你當然可以去排名店,但那是因為你確定自己想去吃,而不只是因為很多人在排;如果不好吃,吃到地雷,你會「扛」,摸摸鼻子承認是自己的錯。

就算因此吃到地雷店,你也可能會產生滿足感,因為你「壯烈犧牲」並證明了一些事。不過,若單純因為人多而去,事後就算那真的好吃,那也就是「好吃」而已,很難產生進一步的內在價值。

如果你還是不懂,那就觀察那些「因為別人都在玩」,所以自己也在玩寶可夢GO的人,他們通常找不到這遊戲對自己的真正意義。但抱持明確個人目標在衝的玩家,就算其行動引起爭議,但你也知道他有獲得一些樂趣。那種當事人才懂的樂趣。

因此看待一窩蜂事件時要注意的,就不只是人多人少的問題,而是你怎麼看待自己的相關行動。每一次你大腦的「人擠人」雷達啟動時,你該釐清自己真正的評價與意見為何。「人多」只是個提示,這不會也不應是思考時唯一可靠的理由。

別人是否過得空虛,就先別管了,你至少能讓自己的人生充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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