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文本:女生到底該不該當兵?

出版時間:2016/10/02 00:00

女生當兵的議題,近來因公共政策提案連署通過,政府在11月底前必須回應,是以這個陳年老梗又再次成為焦點。提案者主張基於兩性平等的理念,應該讓符合身體條件的女性也去當兵。
 
那女生到底該不該當兵呢?其實「該」這個字,有道德的意涵,也有現實算計的意味。若從道德面與實務面來思考,現有要女生去當兵的理論,只怕沒那麼容易說服反對者。而且這些反對者,其實大多數並非女性,而是有權的男性。
 
基本上,多數男人之所以主張女人要當兵,不是基於多崇高的理念,只是自己要當兵,所以也要女人當兵。這就像自己讀高中時沒女同學,所以也希望母校永遠不招女生,是差不多的心態。自己吃到屎,也希望大家都吃到。
 
多數女生抱持的反對意見,則是主張女性有生育責任,可以抵做男性的兵役。但生育也不是所有女性的共通狀況,因此這樣的說法也不夠精準。排除這些很直覺性的觀點,我們來看比較系統性的理由。
 
首先是認為女性應該當兵的實務與道德面看法。
 
就實務面來看,因為少子化加上募兵制失敗,兵力不足,男性人數不夠滿足部隊需求,那就應該加入女性的力量。就算軍隊的人力需求已滿足,女性也可轉服替代役,因應不同層面、更適合由女性出任的人力需求。
 
就道德面來看,基於公平正義與性別平等,當兵只需要符合「軍人」的標準,而非「男人」的標準,所以女人的身體條件如果達到軍人的基本要求,那就該當兵,否則就男女不平等了,是對女性的性別歧視。
 
這兩種理由明白易懂,很多人覺得有說服力。那有沒有反對女性當兵的意見呢?當然也有很多,但為了集中焦點,就只列出反對上述兩種理由的主張。
 
對於「國軍缺兵」的實務面理由,就需要從實務面來反駁。國軍的確缺兵,但國軍高層真正想要的,其實不是「人力」,而是便宜的「畜力」,隨便找個地方關著,餵點簡單的飯菜就可以活的那種,因為國軍缺錢,實在沒辦法提供更好的待遇。用對待畜生的方法對待男生,社會上多半可以接受,反正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但要是把女生當畜生對待,那事情顯然就大條了。
 
而且不論是要女生當兵或當替代役,那從選訓、分發到服役,都需要先修改法令,也要額外興建、準備大量的軟硬體設施,這麼「搞剛」,和女性最後所提供的人力資源相比,真的值得嗎?如果值得,這些算得超精,根本是靠替代役支持業務的政府單位或團體,早就強力主張讓女性服役了。
 
至於道德面上的理由,也就是「公平正義」、「性別平等」,能夠吵的部份就更多了。有關於正義或平等的議題,不能單看局部(男生要當兵,所以女生也要),而是要從整體社會資源分配與責任分攤的角度去評估。
 
就現有社會與經濟地位來看,女性仍遠不如男性,特別是在政治與經濟的高位中,女性佔有的席次很少。若想在將來達成整體的性別平等,需要採用許多的「肯定行動」,即以投注資源或提供職缺保障的方式,來提升女性地位。
 
所以「女生不用當兵」表面上看來對男性不公平,但若把女性不用當兵看成一種提生女性地位的「肯定行動」,反而是種「矯正」現有性別不平等的作法,讓女性能有更多的自由時間經營或提升自己,以和男性在社會上公平競爭。
 
其實不只女人能享受「免除兵役」的肯定行動,某些男性也屬社會弱勢,像是需要照顧老病父母者,他們也免除了大部份的兵役,這也是「肯定行動」。我相信你也認為這種做法才是真的正義,因為抓他們去當兵,只會讓他們變得更弱勢。
 
所以要求女性當兵,不是真的正義。也許有一天,我們國內的女性地位上升到與男性差不多時,她們就不再需要這種「肯定行動」的支持,也可以在資源相對充足的狀況下,提供兵役或替代役的人力資源。但不會是「現在」。
 
那現在我們該做什麼呢?這社會上還有許多急待解決的不正義,就算只限制在與兵役相關的部份,也還有「窮人當兵,有錢人逃兵」的問題,也就是說,與其執著要女人當兵,不如先解決凱子不當兵的問題,這或許是兵役問題上更迫切的不正義。
 
就算將來要女人當兵,也請大家注意,你要訴求的對象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在過去決定女人不用當兵的,是有權力的男人,而現在能改讓女人去當兵的,多半也是有權力的男人。批判女性無助於推近此政策,反而有點弱弱相殘的味道。
 
要談公共政策,就得先確定什麼是真實的不正義,否則只會讓弱勢更弱勢,而真正應該承擔責任的人,卻永遠躲在焦點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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