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薩迪那的心事】我是你女兒,我不是怪物

出版時間:2017/03/26 00:02
斑斑開始注射女性荷爾蒙改變性徵後,終於慢慢重拾自信。照片經過個案許可刊登。張馨方提供
斑斑開始注射女性荷爾蒙改變性徵後,終於慢慢重拾自信。照片經過個案許可刊登。張馨方提供

張馨方/《蘋果》國際觀察員(美西)

昨晚手機裡傳來了一張美麗女孩的照片,原來是久違的斑斑。她終於把頭髮留到滿意的長度,還去做了挑染,陪襯上自然捲的大波浪,看起來女人味十足!

她說,她好喜歡她的髮型,迫不及待的要和我分享,因為她知道我會替她開心。她也說,回家後她爸媽正眼也不看她一眼,而且從她半年前開始以女裝打扮出門後,他們常常叫她去死算了。 看我替她心疼,她反而還安慰我說,她已經不會因為爸媽說的話而難過了,因為她了解他們從來不接受真正的她,她已經學會,她需要的愛,在她自己內心。

看著斑斑對自己一頭美麗的秀髮的喜悅,我想起了她4年前在我工作室第一次試戴假髮的手足無措,及2年前第一次去修眉的羞澀。我也回想起斑斑這8年來的心路歷程,是經過多少次的情緒的黑洞與深淵,徘徊在自我否定及被他人否定的恐懼中。

幾年前決定要開始注射女性荷爾蒙改變性徵,雖然是個長遠並且令她擔憂害怕的過程,但至少是讓她可以當自己的「一線生機」,否則她寧可一死了之。漸漸地,隨著女性性徵的發育,她越來越開心,也越來越自信。我從她的諮商師的角色,慢慢多了層像母女間的親近。因為她媽媽無法接受兒子變成女兒,一些穿著打扮的指導,她便會找我商量。

她第一次試著到店裡買合身的洋裝,也是找我去的。我幫她挑了幾件洋裝之後,想也不想,自然而然就帶著她到女性更衣室要讓她去試穿,沒想到就給阻擋了下來,我才意識到她當時的女性性徵還不明顯,所以還是被當男生看。當時的我有點生氣店家設計更衣室的不周到,也有點無奈,最後只好不同尺寸各挑幾件讓她買回家試穿,不合身再拿回來退。

最近美國的新聞討論裡常有關於「Bathroom Law」的爭議,和我們當時在那更衣室的經驗是類似的。去年3月時,北卡洛萊納州通過一個法令 (HB2),明文規定變性者在公共場所必須使用「出生證明上的性別」的洗手間。這個對變性者公然歧視的法案在去年造成軒然大波,也讓北卡州這一年來失去許多上百億的企業商機,包括美國國家大學籃球聯誼就決定不再在北卡辦籃球賽。諷刺的是,雖然有北卡這前車之鑑,目前還是有許多州考慮如法炮製。

去年5月美國教育部及司法部聯合發布了一封給公私立學校的信函,鼓勵學校多設立中性廁所,讓變性者或是有性別認同焦慮的個人,能比較沒有壓力的去使用洗手間。但是在今年2月,教育部及司法部又公開了一封信函,撤回去年的宣導。

我個人覺得那所謂的洗手間法令很可笑。如果像斑斑這樣已經完全以女人自居,外表也是明顯的女性性徵,是要被逼迫去用男性的洗手間嗎?進去後不會被歧視者暴力加害嗎?或是有人要在每間洗手間前面檢查每個人的出生證明上的性別嗎?已經變成男性的變性者要被逼著用女性洗手間嗎? 我問斑斑她對這件事的想法,她說,支持這歧視法令的人,基本上就是把變性者都當成變態者,像是對怪物的恐懼在防衛著。

去年9月,加州州長簽了一項執行令,要求公共場所及商家,只要是單人使用的洗手間,一律改為中性廁所,門上的標示要顯現男女皆可。這個法案在今年3月開始執行。斑斑說,至少在目前的加州,她還是可以比較安全的。只是,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她父母才能真正接納他其實就是個一般的女孩,不是怪物。

下載「台灣蘋果日報APP


有話要說 投稿「即時論壇」
更多

《論壇》

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