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志專欄:性 謊言 補習班 不是一個傻字

3762
出版時間:2017/05/12 00:00
補教名師陳星遭控涉嫌誘姦林奕含,各界議論不斷。而日前美國克里夫蘭一起22年前教師性侵學生案件引發關注,檢方與校方處理方式或可作為台灣借鏡。合成照片
補教名師陳星遭控涉嫌誘姦林奕含,各界議論不斷。而日前美國克里夫蘭一起22年前教師性侵學生案件引發關注,檢方與校方處理方式或可作為台灣借鏡。合成照片

李中志/美國伊利諾州立大學教授、北美台灣人教授協會會長

年輕作家林奕含之死意外引發社會多面向的震動,從長期扭曲的教育理念、補教生態、權力不對等的性侵害、精神疾病的療育,甚至引發文化霸權的論戰,呼籲藍綠歸隊。

固然不乏情緒性的發言,但也反應出這件悲劇所緊扣的社會元素既深且廣。目前雖無大規模的抗議出現,但短時間內爆發的巨大輿論與洪仲丘事件時等量齊觀。原因簡單,洪仲丘事件喚起每位男子不愉快的服役經驗,也牽動每位役男與家長的心;而林奕含之死則暴露許多女性不愉快的成長經驗,更是家中有女初長成的家長的最大噩夢。

在汗牛充棟的討論中,輿論逐漸導向對狼師的懲罰,但由於證據力的關係,檢調的動作不大,法律上似乎也無可奈何。然而這是一個長久以來問題,林奕含之死只是一個完美的風暴,問題來自一個多年被積壓變形的性侵案,少女唯一的解脫就是自我說服。

眾所皆知,我國檢調在性侵案件的調查中制度性地畏首畏尾,往往以保護被害者為名,不積極緝狼,加上妨礙婚姻罪,根本就是讓狼人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法律,在法律上吃虧的往往是獵物,不是覓食者。正因如此,在如火如荼進行的司改會議實不能置身事外。

我們不妨先來看看美國的情況。美國由於藥物的氾濫與師資良莠不齊,美國校園並不比台灣校園或補習班安全,師生或長幼之間的性侵事件時有所聞,家長的警覺性高,權責機關也高度重視,一旦定罪處罰嚴厲。

就在林奕含結束生命的同一天,美國克里夫蘭近郊,夏克崗(Shaker Heights)的地方新聞出現一則顯目的頭條,該郡的大陪審團通過起訴一位在夏克崗高中任教超過25年的社會科學老師,罪名是22年前該師性侵他的學生。

老師當年36歲,學生16歲,男老師正要抓住青年的尾巴,少女則情竇初開。根據控訴,老師邀該名學生一起去看棒球,請她喝啤酒,賽後在附近停車場一起使用大麻並發生性行為。12天後暑假開始,該名學生在老師住處第二次發生性行為。以近日台灣輿論的用語,是標準的誘姦。之後老師勤奮教學,成為夏克崗高中的優良教師,學生愛戴,在匿名的教師評鑑網站上,絕大部分都給予極為正面的評語。

然而在初夏之戀22年後,如今已年近40的女學生在今年二月提出告訴,檢警立刻發動調查,學校當局也立刻暫停該師的職務,禁止他與任何學生接觸。校長與教育局長數度發表聲明,強調對此事的重視,全力配合調查,坦言無人可置身事外,展現校園對性侵未成年零容忍的態度。對照於我國案發之初,補習班與檢調裝聾作啞,要不是網路鄉民繞過制度自力救濟,硬是肉搜出所謂補教名師的真實身分,恐怕最後會以小說純屬虛構收場。

值得注意的是,依該州法律,性侵的追訴期為25年,但如果受害者為未成年,則25年追訴期必須以18歲成年那刻算起。延後追訴期的立法理由相當合理,因為未成年的受害者未必能即時理解性侵的戕害,成人後的人生經驗或許才是延滯了的痛苦的開始。我們並不清楚是什麼原因讓學生在沉默了22年後勇於站出來指認,但可以確定的是,美國法律與檢警對緝狼的作為顯然比我國積極多了。大陪審在三月曾做出不起訴決定,但檢警沒有放棄,在加強證據,找到其他受害者作證後逆轉。

比起台灣的補教之狼,夏克崗狼師的狼行相對輕微,年代也更久遠,加上兩造名不見經傳,也沒出人命,該案並沒有躍上全國性新聞, 但這個不到3萬人的寧靜小鎮無人同情這位現年已58歲的優良教師。日前他已拒絕認罪,接下來將是漫長的法庭攻防,值得我們觀察。

反觀台灣,沸沸揚揚之後,一群不乏腥羶八卦的補教名流與大剌剌稱台灣為鬼島的高級人士,東拉西扯,轉移焦點力挺狼師,實不知這些人的恥感在那?

關鍵字

李中志

下載「台灣蘋果日報APP


有話要說 投稿「即時論壇」
更多

《論壇》

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