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昌坪專欄:別讓公務員成為依法行政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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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7/06/01 00:06
立法院26日三讀通過《公務人員保障法》修正案,明定公務員若認為長官的命令違法應負報告義務;長官認為命令未違法,必須要有書面並署名;所衍生的責任,由長官負責。資料照片
立法院26日三讀通過《公務人員保障法》修正案,明定公務員若認為長官的命令違法應負報告義務;長官認為命令未違法,必須要有書面並署名;所衍生的責任,由長官負責。資料照片

劉昌坪/律師

立法院日前三讀通過《公務人員保障法》部分條文修正案,對於實務上長期存在的現象,即長官一遇有爭議案件或可能涉及違法時,總是習以為常(甚或刻意)以「口頭指示」或「下條子」的方式,要求公務人員執行職務,以致承辦人員被迫在現實面和法理面上「進退兩難」。為改善此一現象,本次修法明定公務員若認為長官的命令違法,應負報告義務;長官認為命令未違法,除書面之外,還要有署名,公務員應服從;所衍生的責任,由長官負責。如果長官不肯署名,公務員可要求署名,若長官拒絕,可不執行命令,視為長官撤回命令。

上開規定若可真正貫徹,無論對減輕承辦人員的壓力以及事後究責判斷,乃至於個案當事人權利的保障,均有極正面的助益,應值得肯定。但問題在於,公務體系向來講求「上命下從」,長官或機關對公務人員之權益又掌握關鍵影響力。舉例而言,依「公務人員考績法施行細則」第13條規定,機關長官對公務人員平時考核獎懲結果有意見時,得簽註意見,交考績委員會復議,機關長官對復議結果仍不同意時,得加註理由後變更之;第19條規定,機關長官覆核所屬公務人員考績案,如對初核結果有意見時,除未變更考績等次之分數調整,得逕行為之外,應交考績委員會復議。機關長官對復議結果,仍不同意時,得加註理由後變更之。

「考績」對公務人員的「升遷」、「待遇」、「進修」等事項均有重大影響,當公務人員要求長官署名以示負責時,無異是以自己的公務生涯作為賭注。因此,為真正落實上開修法目的,實應進一步採取配套措施。例如,明定一旦發生上開情形,長官或機關事後不得因此對公務人員之身分、官職等級、俸給、工作條件、管理措施,為不利之處分或處置;所為之不利處分或處置,無效;或要求長官或機關對公務人員倘受有不利之處分或處置者,應對該處分或處置與上開情形無關之事實,負擔舉證責任,方能保障公務人員不致因拒絕執行違法職務,反而在事後被打壓或排擠。

依《公務人員保障法》第89條規定:「原行政處分、管理措施或有關工作條件之處置,不因依本法所進行之各項程序而停止執行。原行政處分、管理措施或有關工作條件之處置合法性顯有疑義者,或其執行將發生難以回復之損害,且有急迫情事,並非為維護重大公共利益所必要者,保訓會、原處分機關或服務機關得依職權或依申請,就原行政處分、管理措施或有關工作條件之處置全部或一部,停止執行。」實務上對停止執行案件,向來採取較保守的立場,但在公務人員拒絕執行違法職務,卻遭受不利處分或處置的案件中,無論從「貫徹法治國原則」或「保障當事人權利」的角度而言,實應從寬認定准許停止執行,甚或改以停止執行為原則,如此方能讓公務人員無後顧之憂「堅持依法行政原則」。

只有當公務人員秉持「法律」,而非「長官意志」執行職務時,法治國家的依法行政原則才有意義可言。因此,國家實有義務對此等公務人員提供完善且有效的權益保障措施,絕不可讓公務人員成為堅持依法行政原則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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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昌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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