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達專欄:因應科技與新法 檢察長請優先從地檢派出

出版時間:2017/07/03 09:00

林達/台北地檢署檢察官、劍青檢改成員 
 
近十年來,犯罪出現四種巨變。第一,金融交易和通訊科技高速發展,犯罪手法和偵防工具都發生質變。第二,矚目黑金案件的複雜度大幅提高,涉案人數和偵查團隊人數都在增加。第三,從追人擴大到追錢,犯罪洗錢和查扣沒收不法所得是新戰場。第四,刑事制度修法飛速,每年都有重大演進,法理論述更加重要。因此,辦案最前線的地檢署必須與時俱進,才能有效打擊犯罪,並且保障人權。遺憾的是,現今地檢署檢察長產生方式僵化,不僅跟不上時代,甚至愈加脫節。
 
目前各地檢署檢察長都是由二審檢察官派出,在派出以前平均須在二審待上八到十年以上(首派外島較快,屬於特例),有些甚至等待超過十四年。因為二審檢察官只辦理「再議」(不起訴的審查)和「高院公訴」(通常是很久以前的老案),不接觸第一線辦案實務,長期與最新科技與新興犯罪脫節,更對新修的沒收扣押、洗錢防制新法全然陌生。近年來,因為晉升塞車等因素,二審檢察官必須等待更久才能派任檢察長,脫節的情況更加惡化。可以說,外面犯罪的環境愈變愈快,檢察首長的脫節卻愈來愈嚴重。這不是個人的錯,是體制的錯。
 
要有效提升檢察體系的辦案能力,地檢署檢察長是靈魂人物。檢察長的年紀或年資並不重要,能否因應新犯罪、新科技、新修法才是重點。偏偏,目前體制下,所有檢察長候選人都「冷藏」於二審,脫離第一線辦案八到十年以後,再從中挑選檢察長人選。最慘的是,檢察官上了二審,就不再進行輪調,一直保障到退休,變得更加暮氣沉沉。這種與時代脫節的職場,環境連學習新知的制度性誘因都剝奪了。所有人陷入排隊晉級的掛號狀態,而且叫號愈來愈慢。
 
各地檢署檢察長優先從地檢署派出,將會有效提高這一批檢察長因應新犯罪、新科技、新修法的專業能力。而且,一位優秀的檢察長人選,應該擁有完整的一二審完整歷練。所以,檢察長候選人如果在二審歷練以後,可以回到一審擔任襄閱主任(增設副檢察長),或者黑金組主任(仿日本東京、大阪地檢特搜部),優異者經過考核,便從地檢署派任出去擔任檢察長。無論年資深淺,只要從一審前線戰場派出,都會是最了解實戰的領軍者。
 
優良的檢察長選任制度首先講求公平,其次要能夠拔擢優異積極者出線。從二審回任一審辦案的檢察官,視野和成熟度又更深一層,因為願意積極承擔而獲選派任,這樣的人事制度才能公平拔擢。而且,一二審輪調歷練的人事制度,才能建立活水,讓積極優異的檢察官能在最成熟幹練的歲月,派赴各地擔任檢察首長,領銜因應新科技與新法令的世代挑戰。
 
因此我建議,盡速修訂《檢察署檢察長遴選要點》,明訂未來地檢署檢察長人選,都優先從二審回任一審的檢察官人選中產生。具體運作方面,六都檢察長可在二審檢察官中挑選其襄閱主任(副檢察長)和黑金組主任人選,其產生方式不適用檢察官票選原則,以補強檢察長的首長人事權,並有利於重大案件的權責相符。而且,今年就可以開始試行,經六都檢察長評選並自願回任一審者,具有優先派任檢察長資格,且確實優先派任,藉此拔擢優秀且正值壯年的二審檢察官重回辦案前線。
 
此外,制度配套上,未來所有二審檢察官也都必須在幾年內分批回任一審,回任後同樣有機會晉升檢察長,或者再次輪調至二審。如此做法,不僅有助於強化檢察體系的活水轉動,協助推動一二審輪調歷練,擺脫現行油水分離的僵化荒謬狀況,更可以強化檢察機關的辦案經驗傳承。
 
本人誠摯呼籲,請法務部盡速落實檢察人事改革。檢察人事改革並非檢察體系內部事務,也不是爭官位議題,是攸關司法公正與效能的重大民怨問題。只有當檢察體系追上時代脈動,不再僵化與脫節,讓檢察官的公正與效能都提升,才能讓當事人和律師感到信賴。我們認為,從檢察人事制度入手去改變檢察文化,確實保障當事人權益,才是根本而長遠的司改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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