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達專欄:提升檢察效能 法務部應合理分配一二審人力

出版時間:2017/07/19 09:00

林達/台北地檢署檢察官、劍青檢改成員 
 
一審檢察官工作負擔過大,已是眾所周知之事。因為一審檢察官是偵查與公訴的主要承辦者,當一審檢察官為案件太多而焦頭爛額,辦案品質只會持續降低,當事人權益當然難以提升。在這種惡劣的工作條件下,想用懲處究責來提高檢察官辦案品質,簡直癡人說夢。
 
要提升檢察效能,當然是要補強一審檢察人力資源。本次司改國是會議,也針對檢察機關的效率與效能,多加討論並試圖解決,法務部更多次提到要鼓勵優秀檢察官留在一審,目的都是要強化一審檢察人力資源。但所謂改革,是否說得比唱得好聽。
 
今年到目前為止,檢察官申請轉任法官高達23人,報退轉任律師人數早已超過15人,更在繼續擴大中。可是,今年將挹注的新檢察官只有20人,更造成一審檢察官人力缺口持續擴大,一審檢察官工作負擔比以前更重了。
 
偏偏,法務部在這個時候,竟然把這新挹注進檢察體系的20個名額,一半都分給了二審,只給一審檢察官留了10個。在總體檢察官人數不變的情況下,二審每多一位檢察官,一審就少一位檢察官。目前二審檢察官人數已高達183人,這個人數比例相較於鄰國日本已經偏高,今年如果再增加10個名額,就要高達193人。但目前全國一審檢察官人數為1,180人,竟然也只增加10個名額,簡直是可憐至極。
 
以一二審待補人力來分配的話,據最新統計,一審檢轉院及離退而待補之人力高達40名,二審離退而未補之人力僅5名。兩者待補需求高達8比1,也就是二審補1名、一審應補8名。照此比例分配,一審應補17人,二審補3人。但法務部現在分配比例竟然是1比1,各補10人,實在離譜。
 
若以一二審工作量的趨勢演變來說,一審檢察官案件負擔日益沉重,絲毫沒有減少,且逐漸繁複增多。反觀二審檢察官,法務部近日已宣布,將限制再議發回次數為二次,二審檢察官的再議案件量將會減少,而且司法院正積極研擬法院金字塔化,預計年底將會推出,未來二審法官人數及訴訟案量都會下降,屆時二審檢察官的公訴案件量也會逐漸降低。一二審工作量兩相消長,以企業人力資源管理而言,要提升檢察效能,甚至應裁減二審員額,挪移到一審才對。

畢竟,每多一位二審檢察官,就是少一位一審檢察官,這是定律。檢察體系的效能要提升,終究必須補強在一審檢察官,尤其是負擔最沉重的一審偵查檢察官上。誰都知道,前線戰士撐不住,再多將軍有何用。但今天,法務部竟反其道而行,將新增人力一半都補貼到二審。這是甚麼道理?
 
說白了沒甚麼道理,純粹是升二審角逐者眾,為了盡可能滿足更多角逐者的需求,就如此運作。但是,合理分配檢察人力,應該以提升檢察效能來考慮,而不該是在滿足官位需求。一審工作負荷已經超載,人力亟待補充,法務部竟反而壓縮一審新補員額,簡直視一審負荷如無物。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以我看,法務部的做法,不思長久解決之道,只謀緩解今日升官壓力需求,無異於飲鴆止渴。
 
明眼人應知,傳統用升二審許諾誘因的這一套,在檢察體系已經快走到盡頭了。檢察官不是行政官,既然自詡是司法官,本不應過度增強升官文化。每年爭搶二審名額來滿足晉升需求,不僅沒有合理性,現實面也要窮途沒路了。一二審工作量的趨勢演變下,二審未來的工作量在減少中,二審員額不需要那麼多了。
 
我真正想說的是,合理分配人力資源要以提升檢察效能為目標。至於檢察人事晉升制度的完善,重點不在於二審多給幾個名額,而在於建立一二審輪調歷練制度。如果晉升二審歷練的,會活水轉動回到一審,又再轉上二審,就像水車不斷地滾動打水,循環不已,那麼上二審的人多幾個又何妨(只要一審人力足以負擔)。但如果沒有一二審輪調歷練制度,就像現在一樣,調派二審後就不用再動,二審哪還有新員額可以添補。何況,法院都要金字塔化,二審法官都要縮編了,二審檢察官竟不減反增,如此豈不荒謬,貽笑大方。
 
我衷心希望法務部能為檢察體系長遠計,正視現實,徹底思考檢察人事,貫徹一二審輪調歷練制度,因為這是提升檢察效能的百年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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