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劉昌坪專欄:法官怎能不適用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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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7/09/11 18:05
馬英九涉及教唆洩密案,臺北地方法院日前作成無罪判決,理由援引《憲法》第44條的「總統院際爭議調解權」,引發外界對於應否適用爭議。資料照片
馬英九涉及教唆洩密案,臺北地方法院日前作成無罪判決,理由援引《憲法》第44條的「總統院際爭議調解權」,引發外界對於應否適用爭議。資料照片

劉昌坪/律師

馬前總統涉及教唆洩密案,臺北地方法院日前作成無罪判決,理由援引《憲法》第44條的「總統院際爭議調解權」,引發外界對於本案應否適用上開規定的爭議。但有法界實務人士認為,《憲法》第80條所稱之「法律」,不包括「《憲法》」在內,因此一主張已非僅涉及個案判決,實有必要予以釐清。
 
早於民國41年,釋字第9號解釋即指出:「裁判如有違憲情形,在訴訟程序進行中,當事人自得於理由內指摘之。」除非無視於當事人的訴訟上憲法主張,否則法官不可能不在判決理由中回應,進而解釋及適用《憲法》。
 
再舉例而言,《憲法》第73條規定:「立法委員在院內所為之言論及表決,對院外不負責任。」如果案件涉及立法委員的「言論免責權」,但法官卻不能依據《憲法》認定是否屬於免責權之範圍,則如何進行審判?
 
此外,實務亦曾於個案中審理認定,軍法官及檢察官是否為《憲法》第81條所稱之法官(最高行政法院105年度判字第151號判決、87年度裁字第385號裁定參照),倘若法官不能解釋及適用《憲法》第81條,又該如何進行審判?就刑事案件而言,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250號刑事判決,亦曾依《憲法》第11條及第23條,認定原審已「詳予釐清《憲法》對於言論自由保障之分際」,因此認定原判決並無違背法令,亦可供參考。
 
法官是否有權宣告法律牴觸《憲法》,與法官審理個案時能否解釋適用《憲法》,兩者實不應混為一談。在我國,雖然解釋法律牴觸《憲法》而宣告其為違憲,乃專屬大法官之職掌,但釋字371號解釋已明確指出:「《憲法》之效力既高於法律,法官有優先遵守之義務,法官於審理案件時,對於應適用之法律,依其合理之確信,認為有牴觸《憲法》之疑義者,自應許其先行聲請解釋《憲法》,以求解決。」法官若無須同時適用法律與《憲法》,又何來優先遵守《憲法》之義務?
 
大法官於本號解釋後,除於釋字572號解釋補充說明法官聲請釋憲的要件外,亦曾於釋字590號解釋指出,所謂「審理案件」,係指審理「刑事案件、行政訴訟事件、民事事件及非訟事件等而言」。
 
其後,釋字601號解釋更指出,法官應對所擬適用之法律為「合乎《憲法》意旨之解釋」,以期法律之適用能符合整體《憲法》基本價值,並得「進而審查該法律之合憲性」。若法官無須適用《憲法》,又為何要對法律為合乎《憲法》意旨之解釋?又何須審查所擬適用法律的合憲性?
 
法官於審理案件時,因確信法律違憲而聲請釋憲者,亦有釋字384號解釋的《檢肅流氓條例》(由臺北地方法院、士林地方法院聲請)、471號解釋的《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由花蓮地方法院、彰化地方法院聲請)、476號解釋的《肅清煙毒條例》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由臺北地方法院聲請)可參。
 
每位法官都是《憲法》的法官,均可解釋及適用《憲法》,其判決見解是否妥適,固應受上級審法院檢驗及各界公評,但不應被指謫為「越俎代庖」。馬案判決如此,其他人民的案件亦應如此,才是憲政法治的真正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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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昌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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