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文本專欄:應該開放民眾擁槍嗎?

出版時間:2018/02/26 09:05

美國發生校園槍擊案後,川普不但沒支持禁槍的議案,反而主張增加校園的槍枝數量,要教職人員也配槍。此議引起廣泛的批判,各方反對理由雖多,但總不脫一個重點,就是「軍備競賽」本質上對於弱勢者是更加不利的。
 
美國要怎麼處理,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才能確定,但在台灣,也一直有人倡議要開放民眾擁槍,以利自我防衛。雖然多數民眾不知道,但台灣其實是能合法擁槍的,當年我服務的議員就曾打算申請擁槍,而警局首長就帶著一大疊申請文件,到議員研究室「懇談」。他們談話的內容,我認為正好可以協助一般民眾思考是否應該大規模開放持有槍枝。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服務的議員有維安上的需求,又覺得申請警察隨扈是浪費公家資源,於是打算自己請保鑣,再幫保鑣配個槍,因此詢問警方該如合申請持有槍枝。本來只是試探性的問問,沒想到警方爽快的回應說「可以」,還帶著一大疊資料和槍枝型錄過來辦公室。
 
為了避免造成負面影響,申請擁槍法令和方式我就不深談了。總而言之,警方雖然說是要「當面教議員怎麼申請」,但實際上是來勸阻議員放棄擁槍的。雙方溝通了一個小時,議員也真的打消了擁槍的念頭。那警方是怎麼說服議員的呢?
 
警方所主張的原理很簡單,不論你是因為什麼目的打算持有槍枝,一旦你合法擁有槍枝,又被他人知道了這件事,那麼你反而會成為被攻擊的對象。也就是說,原來因為議員身份而「有點危險」,擁槍之後,會變成「非常危險」。
 
因為槍枝在台灣算是稀有,而且制式槍枝的性能又比改造槍枝好,對某些有槍枝需求的人來說(像黑道)是價值很高的「寶物」,所以就可能趁其不備去偷槍,或是直接去搶奪槍枝。
 
警察就是合法擁槍者,又常帶著在街上跑,過去也發生過數起殺警奪槍案,因此在保護槍枝上就頗費心力,有一堆SOP。相對於警察,一般人更缺乏用槍訓練,也不可能時時維持用槍與保護槍枝的警覺(你總有正事要做,不是只看守軍械室),因此對於有意奪槍者來說,就是更「好吃」的攻擊目標了。
 
所以警方主張,如果議員(或身邊人)擁有槍枝,而他們又在忙著處理街頭巷尾的政治事務時,就可能突然「遇襲」,甚至「遇害」。
 
議員反問,他想擁槍,就是可以在遇襲時開火,就算他本人很忙,保鑣也可以專注在維安業務上,應該還是可以持槍對抗。但警方笑笑的說,議員保鑣最多就請那一兩人,來奪槍的可能是一組人,火力等級也不同,只怕最後還是悲劇下場。
 
議員想想也是有道理,就放棄了擁槍的想法。這議員的狀況是個案,那讓一般台灣人都擁槍的議題呢?如果人人都能擁有槍枝,應該就可以形成恐怖的安全平衡了吧?如果大家都買得到槍,應該就不會有人想搶啦?
 
這正是許多主張開放擁槍者的想法,這些人雖說擁槍是要用以自衛,但大家也都很清楚,其實這些人是因為持槍的「美學」價值,也就是比較「酷炫」,才會想要買槍。不過,台灣的治安已是世界前列,這是有很多客觀數據支持的,平民的自衛需求並不高。
 
就算不看到其真實目的,「人人都能擁槍」的這前提也是大有問題的。一把槍就算再平價,也要上萬塊,保養槍枝也有額外成本,窮人就負擔不起。也就是說,還是有人會想奪槍。
 
其次,「擁槍」不見得會造成平衡,會「用槍」才能真正產生影響力,操作起來技術不佳,威力還是會大打折扣。此外為了公共安全考量,通常不會開放讓多數民眾都能持有較好操作的「自動」或「半自動」武器,再加上民眾無法天天練槍,因次「用槍」能力就會更薄弱,也就不會出現恐怖平衡的效果,反而更突顯這些不太會用槍的擁槍者是「肥肉」。
 
別扯說「考照」能解決問題。台灣的機車駕照是民眾持有數量最多的技能證照,請問民眾有因此很會「用車」嗎?某些駕駛人是否形成了另一種「恐怖」?
 
退到更哲學的層次,之所以不開放民眾普遍持有槍枝,是因為這些「工具」就是要用來殺傷人的,比其他「工具」(如水果刀)都更有效率,其造成的結果也更「不可回復」。
 
就算沒有奪槍犯罪,只要有使用者出包,像是誤射,那整個社會就要耗費很多資源去解決這類失誤所產生的損失。和無法擁有槍枝所產生的外部性相比,哪一邊成本比較高呢?是否會出現類似國軍的「沒殺任何敵人,卻自傷陣亡一堆」的情形?
 
西方某些國家會開放民眾擁槍,是有其歷史文化脈絡,而台灣沒有這種脈絡,討論就更回歸現實考量;而就台灣現狀來看,客觀上是沒有普遍開放民眾擁槍的需求。因為「美學」或個人爽度而打算擁槍的,就去買瓦斯槍之類的仿製槍吧,那都做到在外觀和手感上幾乎和真的一樣了。
 
至於那些不相信司法檢警能保護自己,堅持擁有威力強大的武器以保障個人權益的人呢?雖然你可以主張自己是某種政治上的個人主義者,不過從他人的角度看來,你這種誰都不相信的極端性格,好像也是社會的某種威脅哦?那我們應該給你一把槍嗎?我們應該相信你嗎?
 
這不會只是「你的選擇」,而是「大家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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