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專欄:中興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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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5/16 09:00
在中國中興通訊公司(ZTE)遭美「全面封殺」,營運停擺4周後,美國總統川普13日突以「中國已喪失太多就業機會」為由,稱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合作為中興「恢復營運」找尋生路。路透
在中國中興通訊公司(ZTE)遭美「全面封殺」,營運停擺4周後,美國總統川普13日突以「中國已喪失太多就業機會」為由,稱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合作為中興「恢復營運」找尋生路。路透

前不久,美國表示將強硬制裁中國的電信業巨頭中興公司,中美貿易戰這一幕大戲幾乎到了最高潮,外界普遍認為美國這一招,直接集中中國經濟增長缺乏高科技支撐的軟肋,中方將受到沈重打擊。然而,美國總統川普前天發推宣佈,將與習近平一起努力,恢復對中興的供貨,讓中興可以不致倒閉。一周之內,美國對中興公司的立場180度大轉彎,讓人有雲山霧罩之感,堪稱「中興之亂」。

如果仔細分析「中興之亂」,我們可以看到中美關係問題上存在的幾條脈絡。

首先,川普示好要幫助中興公司,說是為瞭解決中國工人失業問題,這完全是笑話,只有川普自己覺得不好笑而已。

美國什麼時候制定國策,是以中國的失業率為決策基礎了?實際上,這次的政策大轉彎,很重要的原因,還是白宮內部的分歧。關於對華貿易爭端,川普身邊的人分為激烈對立的兩派:一邊是經濟民族主義者,主導者是貿易顧問Peter Navarro和貿易代表Robert Lighthizer;另一邊是技術官僚和主流幕僚,他們擔心中美對抗會導致美國股市和經濟增長受到損害,其主要領軍人物是商務部長Steven Mnuchin和國家經濟委員會主席Larry Kudlow。

川普本人缺乏定論,今天接受這一派的說法,明天又覺得另一方講得也有道理,但是在對外放話的方面又從不跟人商量,經常擅自發推,以顯示自己的決策地位。有這樣一個內部分歧嚴重的團隊,有這樣一個左右搖擺又輕舉妄動的指揮官,這是白宮決策機制長期存在的問題,「中興之亂」再次凸顯了問題的嚴重。

其次,這個突兀的決定,在時間點上看,與習近平特使劉鶴的訪美有直接的關係。為中興解套,也是為了劉鶴的來訪送上的一份大禮,清除了雙方談判道路上的一塊大石頭。這也讓我們看到中國在美國政界和商界的影響力不可小覷。

像前商務部長鮑爾森、蘋果公司老闆庫克這樣的中間人一定起了很大作用。我們不難想像,劉鶴也一定帶來了相應的回報,這樣的回報會是非常豐厚的,不過我們也必須指出,美國人到現在還沒有吸取歷史教訓。他們沒有好好想想,當初中國加入WTO時的承諾,今天在哪裡?中方的承諾如果可信,就不會有今天的貿易戰的可能了。

而且,中興辯解說,他們不是故意違反美國德禁運命令,而是因為內部管理不善。這樣的解釋看來被美國貿易戰溫和派接受了,但是我們瞭解中共的人都知道,這樣的解釋毫無說服力。中興集團作為國家重要企業,其重大決策,怎麼可能是內部管理層可以決定的?那至少是要在國務院的層級上討論決定的。美國人按照自由主義市場經濟的經驗,去判斷中國這樣的社會主義經濟體制,無異於盲人摸象。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川金會的成功,需要中國的協助。金正日兩次造訪中國,顯然是談成了一些條件,相信也包括向美方表達中方對北韓的影響力,以此協助中方以圍魏救趙的方式解決中美貿易爭端中的困境。這裡值得注意的,是北韓得到了什麼回報,不過這是另一個問題。

不管怎麼樣,從這次中方鋪天蓋地的緊急救援來看,中興這樣的大公司對中國的經濟來說確實意義重大,不能有一點閃失。其實,中興和華為扮演的角色遠遠超過經濟範疇,它們實際上是中國擴張其在發展中國家勢力的主要工具。但是,這反過來會被對手看破手腳。中興和華為以後會成為達摩克利斯之劍,成為美國手中隨時可以打出的牌。

如果中興真的得到解救,中方可以擦一把冷汗了,因為危機得到緩解。但是想到未來,他們應當會再擦一把冷汗,因為危機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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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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