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詹慶齡專欄: 告別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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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6/02 00:24
詹慶齡
詹慶齡

「你知道XXX的事嗎?」手機螢幕對話框傳來幾個簡單文字,我便下意識地知道,又將迎來一次告別。

老同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和大家說再見了!無預警的噩耗,這些年來得愈加頻繁,「誰病了」、「誰走了」的訊息不時突襲朋友圈,製造集體的錯愕、惋惜。我一向不習慣在公開社群表露哀思,但私底下,每回傷逝,總為我帶來好幾個無眠之夜,幾十歲的人了,理當看淡生離死別,接受來去匆匆,可我就是難以釋懷於那早逝盛年,留在人間的種種遺憾與牽掛,這個年歲,還有太多未竟之志,太多責任未了,太多情感羈絆,說走就走,慨歎的豈止不忍別離,那是屬於中年人的悲傷。

幾年前,同樣意料之外地送別另一故友,會場上,她母親緊握我的雙手,噙著淚水連聲致謝,白髮人眼中的慟,至今仍深烙在我記憶裡。然而理智上,我終究還是明白的,再多淚水、不捨,都不可能改變世間運行的規則,人生並不會那麼溫順地依著生老病死的順序推進,無論日正當中或夕陽西下,每個瞬間都可能是告別的時刻,有時候只是一次不適就醫,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一個跨不過的念頭,生命列車就飛快地疾駛到終點,無可預測,難以逆料,而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有把握「現在」這個獨一無二的寶貴時間,享受每次的日升月落,在告別今生之前,每時、每刻、每種處境,都盡全力的活著!

我曾經極為討厭雨天,窗外的陰鬱彷彿能穿過空氣透進心裡,帶來難以言喻的沉重,一次與人聊起,朋友說「其實我們都應該喜歡雨天,沒有雨,哪有水可用?所以,不要再憂鬱了」。簡短幾句當頭棒喝,這位友人比我睿智得多啊,生命的毎一天都是好天,何必為外境所擾,鬱鬱寡歡虛擲光陰,朗朗晴空令身心舒暢,雨絲紛飛也有其浪漫,人生,不就因為晴時多雲偶陣雨,才得以體嘗各種變幻滋味嗎?偶爾,我會想起日本詩人坂村真民的詩句:
 
    如果冬天到了
    只想冬天就好
    不要一直想要遠離冬天
    倒不如積極地
    去接觸冬天的靈魂
    接觸冬天的生命
 
    如果冬天到了
    就去認識
    冬天特有的深沉與嚴酷
    還有那無邊的寂靜吧
 
    四季之美,各有所長,跟著自然流轉呼吸,讓我們共同珍惜每一個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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