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陳樂融專欄:事實帶來更多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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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6/09 00:18
陳樂融

2018城市游牧影展有部白俄羅斯紀錄片《真實公路電影》(The Road Movie),號稱全從YouTube行車紀錄器影片取材而成,看完卻覺失落。某些千鈞一髮的災難或天外飛來一筆的趣事,確有意思,但整部作品沒給出任何編導個人觀點,借力不曾使力,就這麼讓觀眾像滑手機般,滑完一段光怪陸離的時光。

反之,大陸知名藝術家、北京中央美術學院教授徐冰,取材中國全國各地攝像頭監控素材而剪輯成的劇情片《蜻蜓之眼》,卻從眾多混亂的第二媒介、第二人生,敘說出充滿瑰麗詭譎色彩、具個人強烈標籤的新故事。

畫面有清晰有模糊,有人明顯並非貫穿的主角,但在旁白精心「構陷」中,觀眾一點也不在乎。我們知道這是「後現實」,知道是「偽紀錄」,我們想要享受的是藝術上的奇技淫巧,讓我們發現一個沒有演員、沒有編劇、沒有攝影師的大泥淖,竟可被冷冰的數據與人類的慧眼,淘出一部懸疑追尋之作,而且在「都是事實反而堆砌成一座幻象」的影像遊戲中,叩問人類「反身性」的存在意義。

帶髮修行的信女「蜻蜓」,下山體驗底層人生,遇上炙熱地愛著她的柯凡。柯凡為她傷人入獄,蜻蜓幾番顛沛-在「如果無法改變內心,就改變自己外表」的意志下-整形後消失。

柯凡出獄後,直覺認定直播網紅「瀟瀟」是易容後的蜻蜓,卯起來打賞瀟瀟,希望一親芳澤。直到瀟瀟神秘落水卻遍尋不著屍首,柯凡決定整形成為蜻蜓(而非蜻蜓想成為的瀟瀟),去體驗這女孩一生經歷的「碳足跡」,最後回到那最初的寺院。

本片雖是導演徐冰口中二次加工、複數性藝術的「採樣電影」,卻展現連一般劇情片都未必能抵達的冷酷異境。只把本片看成是中國社會「高科技老大哥」無處不在的高壓暗喻,可能是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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