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元:牛津英語詞典新收錄了「1.5個」中文新詞

出版時間:2018/10/05 09:39

曾泰元/東吳大學英文系副教授、前系主任

10月3日,OED發佈了今年第3季的新詞新義,其中有「一個半」來自中文的詞彙:Chan(禪)是一個,bihon(米粉)算半個。

這是什麼意思呢?請聽我細說從頭。

OED是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牛津英語詞典)的簡稱,目前持續修訂中的OED第3版,每季都會在網站上公告一批剛剛收錄的新詞新義,公告時間一般在當季季末,也就是3、6、9、12月的下旬。

必須了解的是,這些所謂的新詞新義,其實絕大多數並不是特別新,只是因為OED規模過於龐大,編輯之前沒有注意到因而漏收,或者注意到了,可是證據不夠充分,正在密切觀察。於是,趁著線上詞典季度更新的機會,逐批逐批地加進來。

2018年9月的這一季的新詞公告,著實讓我望穿秋水。從9月初開學起,我就不斷地關注OED官網,一直到10月3日深夜,也就是英國時間的當日下午,新詞公告終於映入眼簾,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

OED的這批新詞新義一共約有1400個,我二話不說,直接點進詞表,從A字母逐條流覽,看看有沒有中文元素。

才沒多久,進入了B字母,看到了bihon,讓我眼睛一亮。這樣的音節結構像是中文,於是便進入OED的詞典正文,進一步查閱求證,查完之後豁然開朗,原來bihon最終源自閩南語的「米粉」。

這個bihon算是「半個」中文詞彙,原因不是方言,而是該詞直接借自菲律賓的他加祿語(Tagalog),再往前推,才是早期中國移民帶到菲律賓的閩南語。由於bihon這個英文的新詞並非直接借自閩南語,而是透過他加祿語的中介,因此我把它視為半個中文詞彙。

B字母結束,進入了C字母,才一會兒工夫,就又看到了疑似中文的Chan。同樣地,我把它鍵入詞典正文,發現這個Chan就是佛教的「禪」,是個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中文詞彙。

眾所周知,英文若是提到「禪」,用的幾乎都是借自日文的Zen,極少例外。OED的書證(quotation)顯示,Zen於1727年首度見諸英文的文獻,而源自中文的Chan,遲至1901年才有英文的文獻記錄,晚了近200年!

OED也明載,日本佛教的禪宗源自13世紀的中國,從此對日本的生活與文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禮失求諸野,現在的世界卻藉由日本來了解禪宗,讓中國感慨萬千。當然,再往前推,中國的禪宗源自印度,Chan的根源在梵文的dhyana。由印度的觀點視之,那更是徹底的禮失求諸野了。

令人遺憾的是,Chan之後新詞表,就沒有來自中文的詞彙了。日文,在OED這一季的更新裡,卻貢獻了4個詞彙:butoh(舞踏)、butsudan(佛壇)、kaiju(怪獸)、kaiju eiga(怪獸映畫)。

日本的文化影響力,令人既羡慕又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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