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文本專欄:比說謊還糟糕的事

出版時間:2018/10/29 00:01

周偉航/大學教師

普悠瑪出軌事件之後,台鐵對於案情的說法一周數變,引起各方廣泛的批評。許多人指責台鐵在關於ATP遠端監控的部分謊話連篇,從「故障時才會顯示」到「普悠瑪沒有裝」,到「系統不相容不能裝」,最後被踢爆「有裝但沒接線,其實可以用」;一再被打臉的下場,就是鬧到局長辭職,後續還可能有更多高層下台。台鐵在事後確有說謊造假的部分,但依我個人的側面觀察,其高層「一整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味道更濃,就算說謊,也多半是想讓外界誤以為他們還能掌控一切。若這狀況是台鐵出事的背景成因,那就麻煩了,因為這是比惡意說謊還要糟糕的問題。

台灣大型組織的道德低標,大概是國軍了。當過兵的男人很多,大家都清楚國軍造假嚴重,一堆資料都是灌水的;就算有大量的「督導」和「裝檢」,通常也無法解決這類欺騙,反而會讓狀況更加惡化。不過國軍至少還有一點可取,就是國軍嘴巴上雖然不承認有假,但上下都很清楚有在造假,行事也會考量造假的衍生問題,會努力讓「外表」上看來可以接受,至少實際運作時「東西會動」「帳料相符」。

就像坊間所說的「先求不傷身體,再講求療效」,國軍會出包,但這些包通常還在能控制的範圍內;有些項目也比較不會造假,因為造假的話會鬧出人命。要說「反攻大陸」,是有點尷尬,但若要維持日常的運作,則還沒有太大的困難。

若國軍是「低標」,那各類社會組織的道德自律標準就應該在國軍之上。而台鐵能達標嗎?台鐵現在的問題,與其說是「高層充分掌握資訊,了解問題關鍵,但為了保住自己官位或權益而刻意隱瞞」,不如說是「高層根本搞不清楚狀況」,下面講什麼,上面就講什麼,但為什麼是這個答案,資訊怎麼來的,官員都不太清楚,造成每天一種說法,每種說法又都與事實不盡相合。

說謊的人通常知道什麼是真的,就算不知何者為真,至少也知道什麼是假的;但台鐵高層現在深陷五里霧中,到底哪些環節出問題,又有什麼可靠的解決方案,全是一團混亂。說謊,可能是個人品德有問題,一堆人都說謊,可能是這堆人品性都有問題,若無法改正,那換掉就是;但如果一個組織上下都隨隨便便、不求甚解,那就算有十個局長,也不夠你辭。

當代倫理學家認為誠實、正義、勇氣是人類活動中必備的三種德行,但在百姓眼中,台鐵高層顯然不夠誠實,事後究責也不符正義標準,也只有少數人具勇氣來當國王新衣的小孩,向外界揭發內部的失控。三種德行若缺其一,人類活動就可能崩解,而台鐵現在三者都不足,顯然已陷入高度的道德危機之中。誰來解決呢?答案很明顯,只是選舉當頭,沒人想碰,等到選後,又無人記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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