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鍾文音專欄:不負如來不負卿

出版時間:2018/11/10 00:20

鍾文音/作家

在西藏這座高原標誌著我虧欠母親的一趟未完成的旅程,以及讓我著迷的情僧倉央嘉措的故事,他棄絕高僧寶座走向紅塵的這條路,他那傳奇如史詩的一生,就像一場缺氧的愛情,讓人想要靠近卻又感到呼吸不過來的獨特之謎。

在拉薩,我很喜歡逗留瑪吉阿米咖啡館,據說這名字是情僧的情人,此地座標著情僧的人間謎情。

曾經夜晚陷落在大昭寺,一場夜雨急遽灑下,我在寺外看著流浪的雲遊僧人依然在雨中的石板路,將全身匍匐前進於雨水之中,五體投地的磕大頭,風雨不入心,也不入塵,唯一心一意前進。

在高原氧氣稀薄,一靠枕頭彷彿就瞬間沉睡。夜夢不擾,但白日夢卻多如璀璨星辰。在高原我經常做「白日夢」,我夢見友人的葬禮,白日夢一路展演,我夢見母親爬著天梯往人間的女兒尋來。

這座高原城市,輝映著眾神的神話與人間的故事。朝聖者匍匐於地,商賈絡繹於途,旅者浸淫高彩度的日照與寺院,心靈與天近,慾望與苦痛似乎在誦經聲中被洗滌了。關乎信仰的,總是如此神秘。

那些自古以來關於人的掙扎與矛盾,紅塵與淨土,依然如雷鳴巨響,倉央嘉措在滾入紅塵和退隱山林之間的徘徊,仍然困擾著很多人。

是要在空白的畫布,畫下存在的歷歷刻痕,還是要讓一切回返空無?或者空與無本是一體。如來與愛卿能否共存,在詠頌金剛道歌與情歌之間,在蓮花座上與污穢泥地之中,如何能世事兩全,如何能不負如來又不負卿?

十七世紀末年的倉央嘉措,心事幻影重重,或許只有風知道,只有草原知道。

如倉央嘉措的詩歌所寫,我們在追尋幸福的路上,有多少錯過,就有多少心傷;有多少轉身,就有多少難忘。穿越這座高原,走進瑪吉阿米咖啡館,我望著前方靄靄白雪,想著青山是為誰白了頭?慢慢地品嘗咖啡,遙想倉央嘉措縱越情海又錯身情人的傳奇故事,這咖啡摻雜著高原民族獨有的愛情配方,散著入世情歌與出世道歌的香氣。

煩惱即菩提,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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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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