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文本:網紅政治時代正式來臨

出版時間:2018/11/25 00:01

周偉航/輔仁大學哲學系助理教授,筆名人渣文本

紛擾的2018年選戰終告一段落,國民黨獲得近年最重要的大勝,並在多數選區取得無可置疑的票數勝差,而民柯分手重創反國民黨陣營,但柯文哲在藍綠夾殺之下,仍展現一定實力,這或許代表台灣已經正式進入「網紅政治」的時代,只要掌握網路流量,就能擁有一定的實質戰力。

不過,在大量偏頗新聞與假資訊的餵養之下,社會大眾對於選舉結果有著非常兩極的預期,隨著開票結果出爐,也終有一側將落入失望與憤怒之中,這些憤怒的群眾也將會繼續追問,這種「理想」與「現實」的落差是如何造成的?誰又應該為此負責?

雖然蔡政府在選前不斷提示境外勢力介入的可能性,但遲至投票日都沒有提出明確證據或破獲具體個案,也就讓「中國干預選舉」這個選戰議題難以真正說服選民。相對來說,各陣營也都困於各種豬隊友,雖然國民黨大勝而出,但鐵定不會有人歸功於吳敦義。他的「母豬說」,不但幾乎已斷送他的總統之路,更可能會讓他成為第一個選舉大勝卻也被逼下台的黨主席。

如果要為兩大黨的表現打分數,那民進黨可能只有2、30分,國民黨的中央黨部也不過是及格程度,真正拿到90分高分的,會是韓國瑜。而韓國瑜之所以能將理想化為現實,最主要還是他成功跨入了媒體戰的第三階段。

在2012年之前,台灣選舉還是由傳統電子與平面媒體主導風向,這算是第一階段。2012年之後,網路新媒體加入並引領年輕人發動兩波政治海嘯,沖垮國民黨,這一波的強者是柯文哲。而2018年則進入全新的第三階段,網路影音平台普及到長輩之中,並與傳統媒體交互影響,甚至融合為一。此傳播形式打破了時空限制,讓在地選舉變成全國事務,也挑戰了現行法律的框架,韓陣營利用網路難以監察管理的特性,成功創造了鋪天蓋地的聲勢。

「網紅政治」已成為事實,不論是韓國瑜或柯文哲,都缺乏在地經營的陸軍,卻也創造出可觀的成果,之後跟進的人只會越來越多。柯文哲的聲勢已被韓國瑜取代,但1年後的總統選舉,難保不會出現新的「暴紅型」人物:韓國瑜可以在5個月內從無人理會的落水狗翻身成為「台灣最大尾」,那2020年說不定也會出現一個意料之外的總統。

但也因為網路議題相對不受控,就算是專業作手也不見得總能成功帶風向,因此當網紅政治成為主流,政治的不安定性也會快速拉高。自2013年一系列由網路新媒體所啟動的大型公民社會運動,其巨大的民意力量之所以能隨著投票告終,是因為選舉結果滿足了民意的期待。但在本屆選舉中所掀起的民意海嘯是多方向的,但不是人人都有美好的收場。

民柯分裂也讓全台「柯粉」極度失望,紛紛轉向國民黨。而在對抗韓國瑜的過程中,陳其邁也衝出了全台第三大的網路聲勢,但這股聲勢卻無法找到出口。如此巨大負面網路情緒,很可能會轉進到不同的向度之中,一方面可能走往街頭運動,在體制外衝撞,讓台灣重回2013年至2014的年公民運動狂熱期,另一方面則可能延續到將來的選舉,像是各黨主席改(補)選與總統黨內提名初選。

透過網路匯集的狂潮已超越現有政黨組織所能影響或操控的程度,「黨」將不再成黨,這種偶像崇拜形式的政治宗教,將反過來吞食政黨。網紅型政治人物可能採用網路特有的「平行結盟」方式來重新建構政治勢力。像是柯韓如果正式合作,其網路力量將大到無人能擋,很可能終結兩黨對立的傳統格局。因此,這次選舉的結果不只是單純的鐘擺效應,更像是將台灣帶往未知方向的極限甩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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