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惠林專欄:出口的目的是為了進口

出版時間:2018/12/17 00:03

吳惠林/中華經濟研究院特約研究員

美國川普總統之所以啟動對中國的貿易戰,表面因素是中國對美國高額的「貿易順差」。撇開政治因素不談,當今依然通稱的「貿易順逆差」,以及「國際收支的順逆差」專詞,所呈現出的根本性誤解和謬論,很有必要談一談。

所謂的「貿易順差」指的是「出口大於進口」,反之就是「貿易逆差」。按一般的了解,「順」是好,「逆」是不好的。所以,出口多於進口是好事,反之就不是好現象,於是竟引申到「一切為出口」的「重商主義」理論,迄今這個觀念還是普遍存在,而換以「新重商主義」在1930年代以後廣受世人肯定,於是各國政府都以政策來增進出口,對進口多所抑制。

其實,由「國際貿易的本質是國家間產品的互通有無」,是一種「交換」的概念,就可得知出口不是目的,而是「出口為的是進口」,將自己「本國」生產的好東西交換本國無法生產、或者生產成本較高,而別國能生產且生產成本較低的好東西,於是相互交易的國家彼此都能得利,兩國人民的福祉也能提升。標的物是「能滿足人民福祉的物品或勞務」,不是指錢或貨幣,畢竟錢幣只是「交易媒介」而已,本身並沒有價值。

進一步剖析進出口的內涵,出口是將國內生產出來的產品賣到國外去,國外買者支付他們國家的貨幣(即外匯)來購買。出口商收取外匯回到本國,必須換取本國貨幣付給本國的生產者,而生產者再以之支付給生產要素擁有者,例如薪水、工資等。生產要素擁有者拿到本國的錢後,可在國內從事消費行為,也可以到國外去消費。前者所購買的東西可能是本國產品,也可能是外國貨。若以出口賺來的錢買本國產品,會促漲價格;若買外國貨就不會,而外國貨往往是本國無法生產或生產成本比較高者,必須強調的是,外國貨就是「進口」來的。

經由這麼簡單的解析,應該可以知道,即使是出國旅遊或到國外消費,也是進口的另一種方式。我們也知道,並不是出口所賺的外匯都要花掉,但即使當時沒用掉,也是準備著未來某一天要用掉,而且也是要購買別國的東西。這種過程就是「國際貿易」,本質是兩國生產的產品互換,亦即「互通有無」,外匯只是一種交易媒介而已。如果出口賺得的外匯不是購買進口品,而是用來買本國貨,如此或者讓一般消費品價格上漲形成通貨膨脹,或者追逐股票、房地產等資產,致資產膨脹形成金錢泡沫投機遊戲。

通貨膨脹就是百物價格齊漲,且是幅度大時間長,史跡斑斑,其可怕已不必再多言。而資產膨脹的恐怖較諸通貨膨脹更甚,南海泡沫、鬱金香熱等歷史懸案耳熟能詳,近期的1988年金融危機、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更是震撼。日本經濟30年的沉淪是其金融風暴的後遺症。

就台灣而言,1980年代中期至1990年初的「台灣錢淹腳目、淹肚臍、甚至淹鼻子」的全島像一座「飄浮的賭城」,而台灣人民樸實打拼、刻苦耐勞被腐蝕殆盡的不堪局面,就是游資氾濫所造就的,其源頭就是「外匯存底猛增」、「外貿順差持續且大量」,是受「新重商主義」觀念和政策毒害。

因此,「一切為出口」當然不對,只出口而不進口也是不對,一直維持出口大於進口也不是好事,以「順差」來表示出口大於進口當然是不妥當的。用「出超」這個中性名詞最好,而進口大於出口也用「入超」這個詞表示比較好,大家一起來導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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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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