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文本專欄:出訪也化解不了的事

出版時間:2019/01/28 00:05

周偉航/大學教師

在台的親共人士極力想把兩岸議題「國內化」,這框架一方面會阻撓國際介入台海,另一方面也會限縮台灣人對於兩岸議題的想像力,因為只要將視野窄化到僅存台灣與中國這兩個政治實體,就會看到中國很大,而台灣很小,所以台灣被吞併是必然的,那台灣人應該追求的,就是在統一過程中取得最大的「恩賜」。

但兩岸議題一直都不是只有兩岸。台灣是個價值上高度親美,實務上也依賴美國的政治實體;也正是因為美國因素,所以老共70年都打不過來。如果目光狹窄到只看見中台,卻看不到美日或更大的國際體系,那由此出發的政策思考就會存在嚴重的偏誤。

這或許就是柯文哲的困境。柯文哲當然不是只看見中國與台灣,但透過他的相關論述,不難發現他似乎預設台灣是夾在中美之間的客觀第三方,可以在兩者之間來回傾倒,藉此獲得最大的利益。這或許是他在藍綠夾殺之下所悟出的中間之道,但國際政治的脈絡和國內政治還是有不小的差異。

在國內政壇,柯文哲是4、5年前才出現的怪獸,還有發展彈性,各方至今也仍在思考如何與其應對;但台灣這個政治實體經過70年的國際對抗擠壓,現存狀態比較接近「結果」而非「過程」,在政策上的彈性已相當有限。像柯文哲認為對美軍購是一種「選擇」,也可能因比較利益法則而把預算用來追求更有價值的政策;但其他藍綠政客多半認為軍購是做出其他選擇的「前提」,沒有軍購,台灣即難以生存,就別談是其他政策項目了。

台灣政客一直都是「先研究不傷台美關係,再講求兩岸經濟效果」,因此當柯文哲對兩岸關係亂舉例時,連朱立倫都覺得太過反美,這代表柯文哲誤以為自己要寫的是能自由發揮的申論題,但真實的考卷卻是選擇題,而且只有「親美」、「更親美」、「非常親美」這些選項。但只能親美的事實不免有點難堪,不方便向百姓明白交代,是以藍綠政客總是扭扭捏捏,喊統的不敢統,喊獨的也沒認真獨,因為不論統獨都會對抗到美國的利益;只有像蔡正元那種扛了大案的邊緣人敢出來當國王新衣的小孩,直言統獨都是玩假的。

柯文哲一向也是敢言的「小孩」,但他不是沒啥未來的政壇邊緣人,因此其缺乏脈絡視野的喊話就會是個問題。近日他宣稱將出訪以色列,這或許是個改變的契機,因為以色列也有與鄰為敵70年的脈絡,而且其生存之道和台灣頗類似,就是與遙遠的美國緊密結合,以國甚至還能反過來影響美國政治。但柯文哲是否真有心了解以國的生存之道,又或是還有其他出訪的目標,那就有待觀察了。

孤立的台灣會是微小的,但台灣從來就不是真正的孤立;而台灣對中國的依賴看似巨大,但中台雙方都是全球政經體系的環節之一,因此也不是依誰的意就能輕易「斷開連結」。政治人物該清楚認知的,是不論親美或友中,這些連結並不止於政客與他國之間的利益交換,還有民間多個層面的緊密互動。領導者忽略脈絡而輕率戲言,不只是挑動外人的信任,更是在挑釁國人長期信仰的核心價值觀,這都是短期出訪化解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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