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威專欄:迎向臉書之戰

出版時間:2019/05/14 00:01

鄭國威/泛科知識共同創辦人暨知識長

除了還在熱映的電影《終局之戰》、還有越演越烈的美中貿易戰,上周還有一場規模不亞於前兩者的「臉書戰爭」正式開打,檄文則由臉書的共同創辦人克里斯·休斯於 5月9日發表在《紐約時報》上,標題為「是時候拆解臉書了」(It's Time to Break Up Facebook)。

休斯在這篇3萬8000多字的文章中,清楚論述為何美國政府司法部與聯邦貿易委員會該立刻採取反托辣斯行動,拆解已經大到無法控制、帶給社會越來越多負面影響的臉書公司。

你我都知道,在民主開放國家市場成長起來的網路公司,如Google、Facebook、Amazon等成為巨頭之後,引發了許多負面效應。從民主失靈到經濟停滯到青少年憂鬱,都找得到理由可以怪這些平台,而且很難說是污衊。

於是現在整個風向轉了。早幾年,保障高度言論自由,鼓勵網路科技創新是主流;但最近幾年,加強管制成為顯學。儘管我反對強度過高的政府監管,但美國的科技巨頭總算開始面對現實。

在侵犯隱私、助長仇恨、影響選舉等批評聲浪下,臉書執行長馬克祖克伯到過美國國會聽證,也被歐洲議會叫去(但叫不動)。於是在3月初,美國下屆總統參選人、民主黨的參議員華倫也正式提出「拆解數位科技巨頭公司」的倡議,成為2020美國大選的焦點話題。

這兩年來不斷表明要改變臉書的馬克,在3月30日竟然也投書給《華盛頓郵報》,表示:大家都說要管我們,那就來好好管一管吧。

他在這篇看似更像「和平休戰協議」的投書中,建議針對「有害內容」、「選舉公正性」、「隱私」和「數據可攜性」 4個項目,建立一個公私協力管控的機制。祖克伯後續也於5月初的臉書開發者大會F8上闡述了前三者,強調社團將取代Newsfeed成為臉書的核心,「未來是私人的」(The Future is Private)。然而其中我覺得最關鍵的項目,其實是「數據可攜性」(data portability)。

可攜性的概念,大家應該很熟悉了,最簡單的例子就是我們現在換電信公司,例如從台灣大哥大換成中華電信,不用換手機號碼。在台灣,號碼可攜是在2005年開始實行,此後大大降低了門號使用者轉移的成本,加強了電信公司之間的競爭。

祖克伯在他的投書中關於數據可攜性的部分也寫到:「(對平台)的管制,應保證數據可攜性原則。如果你與一項服務共享數據,你應該能夠將其移動到另一項服務。這為人們提供了選擇,使開發人員能夠進行創新和競爭。」

想像一下:若如祖克伯投書所建議的,各國制定新法規要求社交平台讓用戶自由匯出所有資料,轉移社交資本,平台就必須做出改變,例如讓資料架構更簡單,就跟歐盟GDPR的規定實施之後造成的改變一樣。臉書共同創辦人休斯在投書中也認為,若美國政府啟動反托辣斯,就算不成功,其壓力也可以促使臉書等大公司朝好的方向改變。

與其期待新的社交平台能崛起成為替代品,我認為包括台灣的公廣集團在內的公共媒體該積極承擔責任。各國創設公共媒體的目標是要讓人民可以實踐傳播權,若不趁全球都在檢討社交媒體平台的時機,探索「公共化社交媒體平台」的可能性,就太可惜了。

能夠合作的單位很多,除了邀請各國的公共傳媒共襄盛舉以外,由網路之父Tim Berners-Lee發起,強調要將資料「還權於民」的分散式網路專案Solid,也是值得主動接洽的對象。

總而言之,我們不該等著這些結構性的問題被解決或惡化,而該從在地角度主動提出改革方向。如果民主自由是我們信仰的故事,但社交媒體平台卻讓這個故事再也講不下去,那麼這場「臉書戰爭」,我們就不該再袖手旁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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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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